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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谢云蘅的手指猛地蜷起。
太子萧承晏挡在她身前。
“顾见微，你折寿开卦，就得出这么一句？”
“对。”
我拾起一块炸裂的铜钱。
“谢家的命是真的。”
“凤命也是真的。”
“可这两样东西，都没长在她身上。”
殿内瞬间安静。
谢云蘅怔了怔，随即苦笑。
“顾大人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想说我是假的。”
“行吧。”
“谢家七十三条命压不住您的疑心，那云蘅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跪向皇帝。
“请陛下赐臣女一死。”
“臣女死后，顾大人想剖骨验血，尽管来。”
太后脸色一沉。
“胡闹！”
太子更是直接抽出佩剑。
“谁敢动她，先问孤手里的剑。”
我笑了。
“谢姑娘，你急什么？”
“本官还没说要验你。”
“我要验的，是名字。”
我命道童搬来一面无字铜镜。
此镜名为照因果。
人站在镜前，镜中照出的不是脸，是这一生承接的姓名与命数。
谢云蘅走过去时，竟还冲我笑了笑。
“顾大人请。”
“只是今日之后，谢家清名若有半点损伤，还请您给我父兄一个交代。”
啧。
又是谢家。
她把那七十三条命嚼碎了，含在嘴里，逮谁压谁。
我没接话，抬手点燃三张符纸。
符灰落在镜面上。
“谢云蘅。”
我叫出她的名字。
铜镜亮起金光。
镜中出现一座巍峨将门。
门前战旗猎猎。
上书一个“谢”字。
群臣刚要松气，我咬破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笔。
“去姓。”
金光骤暗。
谢字消失。
镜里的女子还站在将门前，可她脚下没有影子。
“去名。”
云蘅二字也散了。
下一瞬，镜中将门轰然关闭。
那个女子被关在门外。
她身上的凤冠、喜服、金光，一层层剥落。
最后只剩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黑气深处，有个模糊的姓氏正在浮现。
谢云蘅突然上前。
“够了！”
她袖口扫过香炉。
滚烫的香灰直扑铜镜。
我侧身挡住。
香灰泼在我的手背上，烫出大片血泡。
太子一把拉住她。
“云蘅，你做什么？”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落下。
“我怕顾大人再伤身体。”
“她已经吐血了，还要拿命来验我。”
“殿下，我是心疼她。”
我甩掉手上的香灰。
“是吗？”
“那你心疼人的方式，挺费镜子。”
镜中黑气翻滚。
那个姓氏终于露出了第一笔。
不是谢。
是一道横折。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惨叫。
负责看守谢家命帖的礼官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燃烧的木匣。
“大人，不好了！”
“谢姑娘的原始命帖，自燃了！”
我转头看向谢云蘅。
她脸上还挂着泪。
眼底却冷得吓人。
有人在灭证。
而且就在这座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