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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铜鼎震颤,声震四野。
巡考御史赵承安带刀跨进评卷堂,目光如电扫向案桌前冷汗涔涔的孙大人。
“孙主考,深夜铜鼎自鸣,所为何故?!”
孙大人手腕上的禁制骤散,朱笔滚落案头,划出一道长长的污痕。
“赵御史......无事,不过是一阵怪风......”
“怪风?”
赵承安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抽走案上摊开的考卷。
上面蝇头小楷风骨遒劲,力透纸背,正是那篇《治水疏利害策》。
赵承安一目十行,眼底异彩连连,拍案激赏:
“分流蓄滞,束水攻沙!好一篇经世致用的治国大策!”
他抬手撕开糊名封条,三个大字跃入眼帘:沈砚之。
赵承安转头盯住面如土色的孙大人,字字如铁:
“此卷若不为解元,大燕科举何存公道!”
“录为乡试第一,送呈内阁复核!”
三日后,贡院放榜。
沈砚之高中解元,名动全省。
暗中行贿买通主考的李家父子被御史台连夜下狱,彻底抄没了家资。
捷报与贺礼塞满了青河县衙,沈砚之却推掉了所有应酬筵席,披着一袭解元红袍,快马加鞭赶回了沈家村。
秋阳洒在破旧却整洁的小院里。
他独自走到后院那口大水缸前,撩起衣袍,恭恭敬敬跪下。
双手奉上一方金丝织就的红绸。
“学生沈砚之,幸不辱命。”
“乡试解元及第,明年开春,便赴京赶考。”
水缸底部的我舒舒服服吐出一串泡泡。
脑海里,系统锣鼓喧天:
【主线任务圆满达成!】
【东海万顷别院已结算,三百名鲛人侍从就位,三千年雷劫免除券已下发!】
【传送通道开启,宿主可随时返回东海享受退休生活!】
水底裂开一道灿金色的虚空旋涡。
别院里的极品软榻和海风扑面而来,老娘的养老好日子终于到了!
我一摆尾巴正准备钻进去,缸壁外突然贴上来一只温热微颤的手掌。
沈砚之把额头抵在粗糙的陶罐沿上,声音低哑发颤:
“神仙姐姐......”
“他们都说,成了状元便能光宗耀祖、平步青云。”
“可砚之自始至终,只想快些考完。”
他的长睫轻颤,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考中状元,便能求一道镇守东海的敕令。”
“到时候,我把宅子建在海边,天天给你捞最甜的虾,炸最酥的鱼。”
“凡间太脏,世人太贪。”
“我护不住这世道,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让风雨惊扰了姐姐的清净。”
金光旋涡在我身后缓缓旋转,系统开始倒计时。
我停在通道口,两根触角直发懵。
这书呆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摸清老娘底细的?
别院很香,鲛人很帅,雷劫免除也很爽。
可是......放他一个人去尔虞我诈的京城,要是又被哪个极品欺负哭了怎么办?
哗啦!
水花四溅。
一袭青翠软纱掠出水面,我赤着双足,稳稳坐上了缸沿。
沈砚之错愕地抬头,整个人当场僵住。
我居高临下地伸出指尖,毫不客气地戳在他那顶崭新的官帽上:
“发什么呆呢,沈解元?”
“明年殿试要是考不中状元,回不了东海,老娘就把你的红袍撕了当抹布!”
我晃着脚踝,揉了揉平坦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踢了他膝盖一脚:
“看什么看?老娘饿了,炸小鱼呢?多放辣子!”
沈砚之眼底的茫然迅速化开,眸光亮得像揉碎了一池星子。
他深深作揖到底,笑得像个终于如愿以偿的孩子:
“学生遵命!”
“这就给娘娘做鱼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