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将保险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投保日期在半个月前。
  最下面的签名,写着“沈青朗”三个字。
  笔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可“朗”字最后一笔习惯性往回收。
  我从来不会这么写。
  贺鸣会。
  他模仿我的穿搭,复制我的朋友圈,研究我的说话方式。
  如今,连我的签名都练过。
  我抬头看向他。
  “身份交换要是失败,你就准备直接弄死我?”
  贺鸣瞳孔猛地一缩。
  转身便想跑。
  可元宝正堵在门口。
  贺鸣一头撞上他的小腿,四脚朝天地翻倒在地。
  元宝低头看了他几秒。
  随后弯下腰,揪住他的后颈,像拎玩具一样将他提起来。
  “坏......狗。”
  元宝磕磕巴巴地评价。
  弹幕笑得满屏乱飞。
  【元宝都会骂人了,进步神速!】
  【贺鸣准备了两套方案,交换成功就当沈家少爷,失败就送青朗上路!】
  【三千万啊,他从头到尾都没把青朗当兄弟!】
  【保险单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我顺着弹幕提醒摸了摸保险单。
  夹层里果然藏着硬物。
  我撕开封口。
  一张储存卡掉了出来。
  贺鸣看到储存卡,挣扎得更加厉害。
  “嗷呜!”
  他四条腿乱蹬,差点咬到元宝的手。
  元宝皱起眉,将他塞进床边的脏衣篓。
  只露出一个狗头。
  贺鸣气得眼珠都红了。
  我将储存卡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
  点开后,贺鸣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音响里传出来。
  “等生日宴那晚住进别墅,他吃下巧克力,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另一个男人问:
  “要是那东西没用呢?”
  贺鸣冷笑。
  “我在他房间的香薰里加了东西。”
  “等他睡着,我把他从三楼露台推下去。”
  “他喝了那么多酒,所有人都会当成意外。”
  男人又问:
  “保险钱呢?”
  “三千万。”
  “到手以后,咱们一人一半。”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贺鸣缩在脏衣篓里,脑袋越埋越低。
  我盯着他,后背一阵发凉。
  昨晚,他几次催我回房休息。
  还主动替我点燃了床头的香薰。
  我以为他只是怕身份交换出现差错。
  原来,他连我的死法都已经选好了。
  “贺鸣。”
  “你还挺看得起自己。”
  我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狗头。
  “我的命值三千万。”
  “你借网贷包装出来的人生,三十块都没人要。”
  贺鸣冲我龇牙。
  我拿出手机,将保险单和录音全部备份。
  他立刻慌了。
  他从脏衣篓里翻出来,扑到我脚边。
  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我的裤腿。
  嘴里发出可怜的呜咽。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刚才还恨不得咬死我。
  现在倒知道求饶了。
  弹幕一片冷笑。
  【别心软,他在演!】
  【原剧情里,他换成青朗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真正的青朗赶出沈家!】
  【青朗跪下求他给条活路,他让人打断青朗的腿,扔在垃圾桶旁!】
  【现在轮到他哭,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我掰开他的爪子。
  “放心。”
  “我不会把你扔出去。”
  贺鸣愣了一下。
  眼里竟然冒出一丝希望。
  我笑着补充:
  “元宝在我家住了十四年。”
  “你既然这么想过它的人生,就得把这份福享够。”
  贺鸣眼里的希望瞬间碎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急促的门铃声。
  陈叔打开门。
  陌生男人粗声粗气地问:
  “贺鸣是不是住在这里?”
  “他欠我们一百多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贺鸣浑身一颤。
  他拔腿钻进床底。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亮了。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消息。
  【交换成功了吗?】
  【香薰和露台都处理干净了,我已经到别墅门口。】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院门外除了那几个催债的人,还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抬起头,正好看向我的房间。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弹幕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
  【小心!他就是录音里的同伙!】
  【他以为贺鸣已经变成青朗,今天是过来分赃的!】
  【他手里还有贺鸣害人的其他证据!】
  我低头看向床底。
  贺鸣也看见了那把刀。
  他拼命往最深处缩,整条狗抖成一团。
  我弯下腰,冲他轻轻一笑。
  “你的好兄弟来了。”
  “贺鸣。”
  “不下去跟他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