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叙白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夜风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忽然弯下腰,一手死死按住胃部,额头上冷汗直冒。
“念念,我胃好疼......我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声音发颤:
“就像以前在出租屋那样,你再心疼我一次,陪我去买盒药好不好?”
以前只要他皱一皱眉说胃疼,哪怕是半夜下着暴雨,
我也会立刻爬起来去给他煮粥、买药。
他习惯了用示弱来留住我,以为这次也能靠苦肉计让我心软。
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连手都没抬一下:
“周叙白,街角右转两百米就有二十四小时药店,你自己去买吧。”
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刚才整理旧夹层时翻出来的两张大头贴,
还有一枚当年我们在夜市买的银戒指,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点跟你有关的东西,现在全还给你了。”
周叙白看着石桌上的旧照片,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念念,这四年你对我那么好,难道现在连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从来不否认过去四年我真心爱过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坦然而笃定:
“正因为我爱得坦坦荡荡,从来没算计过你什么,
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当年的自己蠢。”
“但那份真心,已经被你亲手耗光了。”
“周叙白,别再来了,我们彻底结束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刷卡走进了公寓大楼。
玻璃门缓缓合拢,将他在寒风里崩溃痛哭的身影彻底挡在了门外。
第二天一早,周叙白已经不在楼下了。
听物业保安说,他后半夜胃痉挛发作,
自己打了急救电话去了医院,随后被赶来的周家人接回了江城。
自那以后,我的世界彻底清静了下来。
周六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我端着刚买的骨瓷马克杯站在窗台前,给新养的几盆薄荷浇了水。
桌上的平板电脑里,我负责的苏州园林民宿改造方案刚刚通过了甲方终审,
奖金下周就能到账。
手机震了一下,是分部认识的新朋友发来的消息:
“念念,城东新开了家家居艺术展,
下午一起去逛逛?顺便去吃那家超火的苏帮菜!”
我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弯起唇角回了条语音:
“好啊,等我换件衣服,十分钟后楼下见。”
推开窗,江南初冬的风带着桂花落尽后的清爽。
我终于回到了实实在在、不必再等任何人施舍未来的好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