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恋综开播第一天,身为医生的死对头顾迟,当着观众给我诊脉。
  他说我脉象平稳,脑沟平滑,建议捐给医学系当大体老师。
  我气得连夜花九块九,买了盒高仿药片形状的“变态爆酸整蛊糖”。
  录大巴转场时,我溜进医疗室,把他随身带的白色特制含片全调了包。
  我缩在后排,美滋滋等着看这位高冷男神在镜头前酸出痛苦面具。
  谁知车刚上高速,同车的百亿老影帝突发心绞痛,顺手吞了顾迟递过去的药!
  五分钟后,影帝口吐白沫送进ICU,全网炸穿。
  盯着遗产的影帝养子带着律师团堵死大门,将半板残留药片和病危通知书甩在桌上。
  “顾医生,药里查出致命神经毒素,准备把牢底坐穿、拿顾家全部身家来赔吧!”
  顾迟脸色惨白,手抖得不成样子,节目组高层吓得当场下跪。
  我缩在角落,冷汗浸透了后背。
  完了,我九块九包邮的酸糖,真把百亿影帝毒死了?!
  我哭着刚想冲出去顶罪。
  余光却瞥见证物袋里那板印着英文钢印的纯白药片,表情突然裂开。
  等等,我那印着搞笑猪头、一沾口水就变荧光绿的爆酸糖呢?!
  ......
  “拿顾家全部身家来赔?沈先生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顾远山从人群后方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那张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看向顾迟的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算计。
  沈肆坐在ICU走廊的长椅上。
  宽大的风衣下摆垂落在地。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珠子。
  “顾二爷的意思是,你们顾氏集团打算弃车保帅了?”
  顾远山搓了搓手。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意。
  “这怎么能叫弃车保帅呢。”
  “顾迟虽然是我的亲侄子。”
  “但既然毒理报告已经证明是他的药出了问题。”
  “那就是他个人的严重医疗事故。”
  “该他负的法律责任,我们顾家绝不包庇。”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顾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沾着抢救时留下的刺眼血迹。
  那个在医学界被称为天之骄子、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却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他的手指依然在微微发颤。
  我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视线被泪水模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怎么会这样。
  那板药是我趁着转场溜进医疗室换掉的。
  我只是想整蛊他。
  想看他吃下酸糖后在镜头前出糗。
  我根本没想过要杀人。
  沈肆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步步逼近顾迟。
  “顾医生,听见你二叔的话了吗。”
  “连你们顾家都不管你了。”
  “你那双拿手术刀的手可是上了天价保险的。”
  “不知道进了号子,这双手还能不能端得稳号子里的铁饭碗啊。”
  沈肆身后的律师团极其配合地发出一阵低笑。
  嘲弄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顾迟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平时总是用最毒舌的话语降智打击我的那双眼睛。
  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药是我的。”
  顾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老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骤降也是在服药之后。”
  “我身为随行医生,没有看管好急救药物。”
  “这起事故的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沈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狂热。
  “一力承担?”
  “老头子身价百亿。”
  “你区区一个外科医生,拿什么来承担。”
  他猛地揪住顾迟的衣领。
  将顾迟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我要你立刻签下放弃顾家股权的转让书。”
  “否则我不仅要你坐牢。”
  “还要让你在整个医学界身败名裂。”
  顾远山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帮腔。
  “顾迟啊,你就签了吧。”
  “别因为你一个人,把整个顾家都拖下水。”
  “你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我看着顾迟被沈肆死死按在墙上。
  看着他闭上眼睛,仿佛准备迎接所有的屈辱。
  心底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愧疚和恐惧瞬间爆发。
  那是我的错。
  是我这个蠢货害了他。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替我背上杀人的罪名。
  我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去。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西装律师。
  “放开他!”
  我冲到顾迟面前。
  死死挡在他和沈肆中间。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沈肆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像打量一件垃圾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
  顾迟猛地睁开眼。
  原本死寂的眼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紧缩。
  他下意识地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掌心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林漾,你出来干什么。”
  “滚回去。”
  他试图把我往他身后拉。
  我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梗着脖子对上沈肆那双阴鸷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逼他签字。”
  “那药......”
  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那药根本不是顾迟的错!”
  沈肆松开顾迟的衣领。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不是他的错?”
  “难不成是你这个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糊咖下的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