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他居然真的要签字。
为了保护我这个始作俑者，他打算交出自己的一切。
不仅是顾家的股权，还有他引以为傲的医生生涯。
“不能签！”
我像疯了一样去抢他手里的文件。
顾迟却早有防备，将文件高高举起。
避开了我的手。
“林漾，别闹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平时的嘲讽，也没有刚才的怒意。
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妥协。
“乖一点，听话。”
乖一点。
这三个字让我彻底崩溃了。
我转身往走廊尽头跑去。
不能就在这里认输。
我要去借钱。
只要能凑够医疗费，只要能稳住沈肆。
顾迟就不需要签这种卖身契。
我躲进消防通道，颤抖着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号码。
第一个打给的是恋综的常驻嘉宾，平时跟我称姐道妹的当红小花。
“喂，甜甜，我遇到点急事，能不能先借我......”
“嘟嘟嘟——”
对方一听到借钱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是正在通话中。
我被拉黑了。
我不死心，继续往下拨。
打给导演，打给曾经合作过的富二代投资人，打给各种所谓的圈内好友。
无一例外。
一听说这件事牵扯到百亿影帝和顾迟，所有人避之不及。
有人甚至在电话里直白地嘲笑我。
“林漾，你是不是疯了，去蹚这趟浑水。”
“你连自己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还妄想去救顾迟？”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
电池电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当灾难降临时，没有人愿意向一个糊咖伸出援手。
我除了那点可怜的自责，什么都做不了。
等我浑浑噩噩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回到走廊时。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顾远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份顾老爷子的病历复印件。
正举在顾迟面前。
“你看看你爷爷的各项指标。”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签了字，沈总承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医疗纠纷。”
“顾家保住了，你爷爷也能安心。”
沈肆的律师已经将一支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了顾迟面前。
顾迟伸手接过了笔。
他低着头，灯光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笔尖距离签名处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让你别签！”
我像一头发怒的小兽一样冲了过去。
直接撞开挡在旁边的顾远山。
顾远山哎哟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我一把抓住顾迟握笔的手。
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我咬得很用力，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顾迟吃痛，眉头紧锁，却没有甩开我。
“林漾，松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我松开嘴，泪水糊了满脸。
转身把桌子上的文件疯狂地往下扫。
病危通知书、各项报告散落一地。
“我看你们谁敢逼他！”
我指着沈肆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里装孝子。”
“你平时怎么对影帝的，圈里谁不知道。”
“现在人还没死透呢，你就急着来抢钱了。”
沈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动佛珠的手猛地停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她给我弄走。”
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住我的胳膊。
巨大的力道让我痛得惨叫一声。
“放开她。”
顾迟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扔下手里的笔，就要去拦那两个保镖。
沈肆却冷笑着挡在他面前。
“顾医生，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这女人不仅妨碍公务，还故意伤人。”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警察把她也带走，按个从犯的罪名。”
顾迟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肆，胸膛剧烈起伏。
“好。”
“我签。”
他转过身，重新捡起那支掉落的笔。
“只要你放了她，并且保证不再找她的任何麻烦。”
“顾迟你疯了吗！”
我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怕坐牢。”
“你不要管我。”
顾迟没有回头。
他弯下腰，将文件重新铺平在导诊台上。
“准备好录像。”
沈肆得意地向律师使了个眼色。
一台高清摄像机立刻对准了顾迟签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