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峡谷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卷着细碎的岩屑打在脸上。叶无道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滚的紫色云海，那片云海并非自然气象，而是古武界域的空间屏障，边缘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光线，如同被打碎的玻璃。
“鳞片在发烫。”苏清寒的指尖捏着那枚蛇母留下的紫鳞，鳞片纹路正随着她的脉搏明灭，与远处屏障的波动频率渐渐重合。她的冰蓝色长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上的银链，链坠是片小巧的龙形骨片——那是叶无道用龙皇殿的龙骨边角料为她打磨的。
顾南栀蹲在地上，指尖沾着点屏障边缘的雾气，在石板上画出符文：“这雾里含着‘化灵散’，普通人吸入会经脉尽断，但对我们来说……”她忽然笑了，指尖符文亮起金光，“反而是最好的引路标。”
林若雪调试着特制的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曲线突然陡峭起来：“三分钟后屏障会出现薄弱点，是地脉流转的间隙。”她将电磁步枪背到身后，顺手拍了拍腰间的手铐，“特警小队会在峡谷外建立防线，一旦情况不对就用信号弹通知我们。”
阿奴的赤练蛇突然从她袖中窜出，箭一般射向云海，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化作一道红光，竟在雾墙上烧出个转瞬即逝的小洞。少女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百褶裙上的蛇纹刺绣仿佛活了过来：“蛇母说，穿过屏障时要屏住呼吸，那里的空间乱流会扯断未闭合的内息。”
叶无道握住苏清寒的手，掌心的冰魄珠传来温润的暖意，那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在丹田处与龙皇劲交融成一股平和的气流。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缝隙中漏下的阳光正好落在屏障某处，折射出七彩的光斑——那便是林若雪说的薄弱点。
“走。”
五人纵身跃入云海的瞬间，紫雾突然变得粘稠如胶，周围的光线扭曲成怪诞的线条，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念诵不同的口诀。叶无道将内息凝于眉心，金色龙纹在体表一闪而逝，那些低语如同遇到烈火的蛛网般消散。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青石板铺就的古道。两侧的峭壁上布满了剑痕，最深的一道竟嵌入岩石半尺有余，断面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显然是高手所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丹田发胀，连顾南栀药箱里的冰莲都忍不住舒展了花瓣。
“是‘玄天剑气’。”苏清寒抚摸着峭壁上的剑痕，指尖传来熟悉的波动，“和父亲书房里那柄古剑的气息一样。”她忽然指向道旁的一块残碑，上面刻着“龙皇殿驻古武界办事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林若雪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聚集：“是古武界的巡逻队，穿着‘玄铁甲’，能量等级相当于宗师境。”她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中便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数十个身影踏着整齐的步伐现身，铠甲上的玄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将领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叶无道：“来者何人？擅闯古武界域，按律当斩！”
叶无道还未开口，苏清寒腰间的龙形骨片突然飞起，悬浮在半空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巡逻队的玄铁甲瞬间震颤起来，不少士兵握不住兵器，单膝跪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是龙皇血脉对玄铁的天然压制。
“苏家后人，苏清寒。”少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冰蓝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前来祭拜龙皇殿先祖。”
将领的脸色骤变，长枪“当啷”落地：“您是……持有龙形信物的苏家传人？”他摘下头盔，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属下是玄天阁护卫营统领赵刚，三年前曾蒙苏老爷指点过枪法。”
顾南栀趁机检查着巡逻队士兵的状态，发现他们的经脉中都有细微的淤塞：“你们中了慢性毒，是‘锁灵散’，会慢慢削弱内劲。”她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粉，“用无根水冲服，三日后可解。”
赵刚接过药粉的手微微颤抖：“多谢姑娘。实不相瞒，古武界最近不太平，‘黑风寨’联合教廷余孽占据了龙皇殿旧址，说是要挖掘初代殿主的陵墓，我们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一名斥候从古道尽头奔来，甲胄上满是血污：“统领！黑风寨的人带着教廷的‘骨龙炮’杀过来了！就在三里外！”
叶无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握住了腰间的战刀。苏清寒将冰魄珠贴在胸口，珠子的光芒与龙形骨片呼应，在空气中织出淡淡的光幕：“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若雪的电磁步枪已经上膛，枪口对准古道拐角：“骨龙炮的原理和中世纪的攻城炮类似，只是用的炮弹是凝固的尸气，需要先摧毁炮管。”
阿奴吹了声口哨，赤练蛇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化作道红色的光幕，将众人护在其中：“蛇母说，尸气怕至阳之物，我的本命蛊能暂时挡住。”
顾南栀的银针在指尖流转，金色的内劲让银针泛着微光：“我去侧翼，用焚天针毁掉他们的火药桶。”
叶无道看着身边各司其职的四人，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北境冰原，也是这样五人小队，在枪林弹雨中撕开敌军防线。只是那时的他，眼中只有杀伐，而此刻的他，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苏清寒传递过来的温度。
“赵统领，带你的人退后。”叶无道的战刀缓缓出鞘，金色的刀芒劈开迷雾，“告诉古武界的人，龙皇殿的债，该清算了。”
古道尽头的迷雾中，传来骨龙炮上膛的沉重声响，夹杂着黑风寨喽啰的叫嚣。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叶无道等人的背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五道即将刺破黑暗的光。
没有人注意到，苏清寒胸口的冰魄珠内侧，那行苏家符号旁又多出了个细小的刻痕，像是某种计数，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而紫雾峡谷外，那枚被遗落在石板上的蛇母鳞片，正悄然沉入岩石深处，在无人知晓的地脉中，发出幽幽的紫光。
古武界的风，终于吹起了真正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