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西游取经五僧正果 三圣访师再遇妖魔
诗曰:
大唐圣僧投佛缘,为取真经历磨难。
险山恶水十万里,妖魔鬼怪把命缠。
取回五千大藏经,华夏内外尽流传。
如今天地又昏暗,混沌善恶罪弥天。
话说前书《西游记》,表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跋山涉水,历经磨难,行十万八千里路,经一十四遍寒暑,取五千零四十八卷真经,终得功成正果,被如来佛祖加升为旃檀功德佛、斗战胜佛、净坛使者、金身罗汉,天龙马亦自归真。有《西游记》诗为证,诗曰:
“一体真如转落尘,合和四相复修身。
五行沦色空还寂,百怪虚名总莫论。
正果旃檀坂大觉,完成品质脱沉沦。
经传天下恩光阔,五圣高居不二门。”
却说五圣正果本位,唐僧喜归大教,已勿再叙。单表那斗战胜佛孙悟空、净坛使者猪悟能、金身罗汉沙悟净三佛,一日聚在悟空处闲叙。
只闻悟能道:“俺说猴哥儿,咱老猪以为正果成佛必有神仙之妙,可俺这净坛使者却只能受用佛事,虽口福不浅,食肠大宽,但总不似回那高老庄,当个上门女婿来得快活。”
悟空笑道:“二师弟真如佛祖所曰:色情未泯,怎能成佛?也只有做个使者。”
那沙悟净向悟空笑道:“大师兄休再捉弄二师兄,其实三弟我也不愿做这金身罗汉,倒不如做那卷帘大将舒心,快乐。”
悟空被他二人一说,不禁口打咳声;“二位师弟,老孙何尝不是如此感受?在这里做个斗战胜佛怎比做俺那花果山的猴王来得逍遥自在?”
三佛各表心中语,各怀心府事,竟都沉默不语。突然,悟能嚷道:“二位师弟师兄,既然这佛做得都不舒心,不如咱们马上去雷音,求佛祖免去本位,放咱各归故土如何?”那悟空、悟净也正心中所想,三佛即奔雷音,面见佛祖。
三圣来到大雄宝殿,阿傩、伽叶引领三圣拜见佛祖。如来高升莲座,望着下面三佛问道:“斗战胜佛、净坛使者、金身罗汉,汝等不各司其职,到吾座前何事?”
悟空忙上前顶礼,说明了来意,最后启道:“望佛祖垂恩,早赐归乡,吾等定永尊佛教,永向善缘,崇敬三光,珍重五谷,身在佛界外,佛祖心中怀。”
如来听罢,微微一笑,道:“汝等既不愿位列佛班,欲归故里,吾佛决不勉为其难,但三位功果修成得之不易,吾佛慈悲,将汝等保有功果,各返故里,但汝等不可偏离修真之径,正善之门,以免修来的功果毁于一旦,汝等定要铭记。吾这里有三条佛旨你们拿去,悟能,悟净可持此旨重返天庭,悟空的佛旨日后另有用途。”
三圣合掌启佛祖道:“佛祖奥旨,弟子永记,谢我佛施恩,弟子们告辞了。”
言罢,悟空三人依然对佛祖遍礼三匝,退出大雄宝殿,一路霞光,直下灵山,三人来到凌虚渡前。
悟空道:“吾等三兄弟过了此渡,便要分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不知二位师弟欲往何方?”
悟能忙道:“俺先回高老庄一趟,看看吾那夫人和老丈人还认不认我这女婿?如女婿做不成,就只好再回天庭做我那天蓬元帅。”
悟净道:“我要回天庭仍做那卷帘大将,不知大师兄欲奔何处?”
悟空哈哈笑道:“当然是回我那花果山水帘洞,做吾那逍遥王啦。二位师弟有闲时常到俺老孙那里做客吧。”
三人过了灵虚渡,回首仰望雷音宝刹,再度跪倒,拜辞佛祖,也是心中敬慕,不舍离去。
悟空道:“二位仁兄,咱们就这般分离,俺还有个心愿未了。”
八戒询道:“猴哥还有何心愿,说来听听。”
悟空道:“咱们三人与师父同甘共苦,一十四载,历经无数磨难,总该去拜望拜望师父,了了心愿再分开,也就心无牵挂矣!”
八戒与沙僧皆表赞同,三人便驾起祥云,赶往长安,不多时,已来到长安城上空。
悟空道:“现时青天白日,咱们要去拜会师父,恐吓到百姓和僧侣,不如咱们先询个地方栖身,待月升星明之时再去拜望师父如何?”
八戒、沙僧皆点首,悟空手搭凉棚往下观瞧,见那长安城西侧有座山峰,甚是雄伟壮观,便与八戒、沙僧在此处降下云头,飘落峰巅,再观四外,果然好去处:但见高峰环列,峭壁耸立,险不可攀,岩壁上刻着巨大的三个红字:“翠华山”,此地山清水秀,景色如画;最引人入胜的是峰顶中间有一天然湖池,湖旁一块巨石,上刻:“湫池”二字;池水群山环峙,碧波荡漾,清明如镜,纤尘不染。
远望湖池南侧有一宫殿,碧瓦红墙,甚是壮观。三人边走边观赏美景,在湫池之内有瀑布高约三丈,飞瀑如注,倾喷而下,似滚雪涌潮,巨流击石,轰鸣如雷,水花飞溅,雾气缭绕,在阳光之下时现彩虹,甚是壮观。徜徉于奇山秀水之中,天池岸边,山里微风吹袭,凉爽之意顿然而至。
仰望湫池东侧耸一山峰,如玉案矗立,颇为俊秀;天池水色碧绿,此峰倒映,一片诗情画意。湫池旁山坡上的山崩砾石前挤后拥,似有翻滚奔腾之势;从高处俯视,砾石奇形怪状,或立或卧,或直或斜,千姿百态,嶙峋峥嵘,确为奇观!三人皆被此地的风景所倾倒。
八戒更是咂咂嘴道:“俺说猴哥,咱们取经路上,不知经过多少名山大川,可像此山之美景确是少见矣!”
沙和尚也感叹道:“这神州大地美景真是数不胜数,咱们可是没白来,竟能观赏到如此美景,真真福气也!”
八戒忽叫道:“唉嗨!猴哥你看,那座山好生古怪!”
众人仰望八戒手指方向,只见在翠华山旁有一孤立残峰,四壁如削,傲然耸立,尖角突出,直指苍穹,气势不凡。
悟空笑着对八戒道:“二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座山峰看着十分古怪,其实它原来可是座很雄伟的山峰,只是由于发生了山崩,把好好一座山崩塌得只剩如此境况,但也不错,竟生成了与众不同的峰形,也是天造之功也!”
三人绕着湫(qiu)池一路观赏,又见那:
冰奇风洞,山崩巨砾;残风断崖,摩崖石刻。游船荡堰塞湫湖,刀削崖气势磅礴。古时留下遗迹多,君庵圣殿八仙阁。烟波浩渺,云蒸霞蔚,湫池湖光秀相合。碧峰映绿水,奇石衬青坡。满山扑鼻槐花香,池畔矗立翠华阁。千顷草甸顶上观,万里云海裹嵯峨。幽谷密墨松,鹰鹳翻飞落。历代名家留墨宝,诗词装点峰谷壑。
三人畅游,不觉间已来到一座宫院前,整座宫院雄伟壮丽,宫门楣上一块匾,上书:“翠微寺”,三人整肃衣衫,恭恭敬敬进入寺内,抬首观瞧,面前是一扇影背墙,上书“南无阿弥陀佛” 三人拜了三拜,转过影壁墙,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名曰:“云霞殿”,再往后是几层殿宇,分别是:“翠微殿、含风殿、安喜殿。”每层殿宇门前都有一块石碑,上刻名人诗句。那翠微殿前石碑刻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咏翠微宫,《秋日翠微宫》:
“秋日凝翠岭,凉吹肃离宫。
荷疏一盖缺,树冷半帷空。”
三人正在观赏,忽闻身后有人问道:“三位施主,前来本寺烧香许愿么?”
三人同时转身,只见面前站一僧人,灰色僧袍,年方十八,眉清目秀,满面慈善。可这年轻僧人一见三人的尊容,唬得倒退数步!
颤声询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妖怪,本寺乃是皇家庙堂,从未招惹尔等,为何要害吾庙中僧侣?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本寺平安无事!”
悟空见状,急对八戒递个眼色,让他收起嘴脸,休要多言。
遂对那僧人笑道:“这位小师父休要误会,俺们可不是妖怪,俺们都是佛祖的弟子,如今要来长安拜访俺们的师父,大唐僧人旃檀功德佛唐玄装,也就是唐三藏。”
那僧人闻听,半信半疑,但已少了惊惧之色,对悟空询道:“敢问这位施主,本僧也曾听说俺们的旃檀功德佛有三个徒弟,都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不知你们可是那三位徒弟么?”
悟空笑道:“俺们三人正是,我是他的大徒弟孙悟空,这大肚的是二徒弟猪八戒,那个黑脸的是三徒弟沙和尚。”
年轻僧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双掌合十低首道:“三位仙神驾临本寺,是本寺的荣幸,还请三位稍后,待本僧与本寺方丈禀明,再来请三位到禅堂一坐。”
悟空笑道:“小师傅不必多此一举,俺们只是到此游山看景,并不想打扰贵寺清净,也不必惊动老方丈,俺们烧柱香就告辞了!”
那僧人闻听摇首道:“三位仙神大驾光临,本寺怎敢怠慢,你们又是那旃檀功德佛的徒弟,如有差池本僧吃罪不起!还请稍安勿躁,待本寺方丈前来迎接!”
八戒此时忍耐不住,撅起胸前凸嘴,对悟空道:“俺说猴哥,怎这般啰嗦,就让这小和尚去请方丈前来迎接又有何妨,俺老猪可是早已饥肠辘辘,让方丈摆桌素宴,以解饥渴,才是道理!”
哪知八戒话声未毕,却把那僧人唬得一个跟头跌倒在地,连叫:“妖怪!妖怪!”
悟空急忙将他搀起,笑道:“小师傅,休要惊慌,他不是甚么妖怪,只是生得丑陋罢了,他原是天蓬元帅,如今是佛祖驾前的净坛使者,好人也!”
那僧人慢慢缓过神来,仍旧惊魂未定,也不敢再看,转身跑去给方丈送信。
八戒这里暗笑道:“甚么和尚?胆小如鼠,真给佛家丢脸!”
他却这般埋汰人家,却不想自家怎生个嘴脸?
沙僧摇首道:“俺说咱们还是赶紧脚底抹油,溜之乎也!省的再唬得寺中僧众惊魂!再出点差池,唬死个把小和尚,怎生与师父交代!”
三人商议是否离去?沙和尚主张现在就走,八戒却不赞同,还想着在寺中用膳,悟空也没了主意。正在此时,忽闻前面大殿传来钟鼓之声,紧接着一队和尚,各持法器往他们这里行来,低首口诵经文,在他们身后是三个老和尚,中间一位身披红色袈裟,慈眉善目,两旁是一高瘦,一矮胖的两个黄袍老僧。一行和尚来在三人近前,众和尚这才抬头观瞧,不看则可,这一抬首,唬得众和尚跌跌爬爬,头头乱撞,似倒了葫芦架,躺了一地,横七竖八;两个黄袍僧人也是面现惊色。
寺庙门前牌坊立,花岗岩材造石基。宇院耸楼高九重,精雕细刻汉白玉。阶台两旁麒麟兽,雁塔寺牌楣顶居。庙前广场砖墁地,数株古松生得奇。
此时,雁塔寺门前已少有进香客的身影,三人来到门前台阶上,只闻寺内钟鼓齐鸣,木
鱼齐击,诵经声悠扬。八戒上前叩打门环,不多时寺门打开,一个中年和尚走出寺门,打量三人,不看则可,只望一眼,便唬得魂飞魄散,一步一跌,往寺内乱跑。
只叫:“关门!关门!妖怪来了!”
这一声喊,顿时寺内钟鼓息声,鱼音嘎然,寺院内一片死静。悟空本想叫住那和尚解释解释,让他莫慌,可那和尚已经跑的无了踪影。悟空无奈,挥挥手,示意三人入寺,待进到寺中,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院落,正面是一座大殿,甚是雄伟,可再看大殿门前,齐刷刷站着一个方阵的高大和尚,足有百人,让三人惊讶的是,这些和尚个个手持一根金箍棒,那模样与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丝毫无差,只是没有那耀眼的祥光瑞彩,说明只是凡间之物,并非仙器。刚才那开门的和尚被三人的容貌所唬得撒脚便逃,可这些和尚却全无惧色,个个拧眉瞪眼,怒视三人。悟空见状,不禁顽童之心又起,想戏耍戏耍这些和尚,便对八戒和沙僧丢个眼色,示意他们勿动。便往前跨进一步嘻嘻笑着,看着众僧并不搭话。
中间一胖大的和尚,对悟空冷冷道:“尔等是何方妖孽,竟敢侵扰这雁塔寺,尔可知本寺的住持乃是如来佛祖的弟子,旃檀功德佛,玄奘大法师么?识相的赶紧滚出本寺,如若不然,让尔等在吾这‘乾坤八卦金箍棒阵’中死无葬身之地。”
悟空哈哈笑道:“好好好!本大王倒要看看这‘乾坤八卦金箍棒阵’如何厉害?本大王也有一根这般金箍棒,让俺来领教领教你们的本事。”
说着从耳中掏出针大的金箍棒,晃一晃长得与和尚的棒一般大小,但却是金光四射,耀眼生辉,这些和尚面露惊色,那大和尚一声令下,阵势开动,霎时棒影重重,队形转动,将悟空围在垓心,百棒齐抡,照定悟空砸来。好大圣身形一晃,使出幻影身法,在棒林中穿梭,手中金箍棒左右护住身形,毫发无伤。果然一场好杀,但见:
和尚阵法强,悟空神通广。都为三藏玄奘,不知因何互伤?虽然各展精妙手,却是同款金箍棒。猴王祥光耀,僧侣阵有方。幻影飘忽如花锦,百棍齐抡似林弶(jiàng)。乒乓棍棒响,喊声更铿锵。武僧讥,悟空诳,招招式式互来往。杀得土扬尘飞遮残日,只见人影没雾帐。
那些和尚使尽招数,阵法虽精妙,对悟空却是无用,盏茶时过后,和尚们个个累的呼哧带喘,体软筋麻,棒且挥舞不动。悟空见戏耍已成,便跳出战圈,手拄金箍棒。
嘻嘻笑道:“伙计们,怎样?还战不战?本大王奉陪到底!”
那胖和尚气喘道:“尔这妖怪果然妖法厉害,俺们不是对手,有本事就到下一阵,让你们尝尝本寺的厉害?”
说着一挥手,众棍僧呼啦啦退入大殿,不见了踪影。此时,天色已暗,明月高升,星光灿烂。三人转过大殿,来到二层大殿,只见殿前灯秋火把照如白昼,又有个和尚大阵拦在面前,八戒一见,眼便直矣!只见这些和尚个个手擎九齿钉耙,与自己掌中的钉耙一般无二。八戒也是好奇之心顿起,提着九尺钉耙,跨前一步。
转头对悟空道:“猴哥!这阵让俺老猪来斗上一斗如何?”
悟空点首,却叮嘱道:“八戒小心,莫伤了他们!”
那阵中一老和尚手指八戒道:“尔这妖怪,竟敢挑战俺的‘降龙伏虎九齿钉耙阵’,那就撒马过来一战赌输赢!”
八戒也不答话,舞动钉耙杀入阵中,哪知这阵比那‘乾坤八卦金箍棒阵’并不逊色,八戒身形转动不灵,显得有些吃力,无奈之下,只得将钉耙舞动如飞,护住身形,果然一场好杀,但见:
钉耙阵法奇,八戒逞霸气。都为三藏玄奘,不知因何互击?直眉瞪眼显本领,同样钉耙却成敌。悟能步伐慢,和尚招式急。舞耙如飞护身形,器催阵涌似决堤。砰砰兵器响,呼吼惊天地。和尚咒,天蓬讥,筑筑耙耙拼耐力。杀得风响沙飞灯烛灭,战场一片黑漆漆。
且说一场鏖战,杀得院中灯火皆息,便有众多僧侣举来火把照亮,那些和尚的钉耙碰到八戒的钉耙便被震飞,这下院中可好看,只见钉耙乱飞,捡耙的和尚疲于奔命,也是累得不轻,八戒也是累的直呼粗气,但他终是佛仙一族,哪是凡人可比,战到最后众僧累得舞不动钉耙,阵也溃散。
八戒跳出战圈,呵呵笑道:“伙计们,怎样?还战不战?本大王奉陪到底!”
那老和尚气喘道:“尔这妖怪有把子力气,好生厉害,俺们不是对手,有本事就到下一阵,再尝尝本寺的厉害?”
说着一挥手,众钉耙僧呼啦啦退入二层大殿,不见了踪影。三人转到第三层大殿,院内仍旧灯火通明,殿门前列着又一大阵,沙和尚一见,不禁笑了,原来这阵不是和尚,确是尼姑,但手中都握着降妖宝杖,与自己手中的宝杖一模一样,不差分毫,沙僧看看悟空,悟空笑着点点头,沙僧走上一步,微笑看着面前的尼姑阵。
阵中走出一慈眉善目,面目姣好年轻比丘尼,点指沙僧道:“尔这妖怪,竟敢挑战俺的“九天玄女降妖宝杖阵”,那就让尔尝尝俺们‘静心庵’比丘尼的厉害!”
沙和尚抡动降魔杖杀入阵中,这比丘尼的阵仗却是不同,条条降妖杖皆同银蛇乱舞,并无铁杖击石那般刚猛,却是软中带硬,十分厉害,果然又是一场好杀,但见:
降妖阵法高,沙僧胆气豪。都为三藏玄奘,不知因何互剿?比丘尼俊身法秒,同族宝杖自相交。悟净力道猛,尼姑暗藏狡。铲杖掀起飒飒风,银蛇乱舞比丘娇。当啷宝器撞,院中呼喝嘈。姑子吼,卷帘叫,砸砸砍砍却有道。杀得晃眼迷天遮星月,妙曼身影困沙牢。
且说沙和尚初始用宝杖抵挡,但比丘尼掌中的降妖杖却能打弯,还真让沙和尚挨了几杖,幸得这些比丘尼杖上力道不足,沙和尚又是金刚之身,故而没甚事,沙和尚方知这些比丘尼的降妖杖都是古山藤所制,两头是金刚套头打造,中间是藤杆,能直能弯,沙和尚不敢轻敌,脚尖点地,腾身而起,纵起祥云,在这些比丘尼头顶盘旋,如此这般,那些如腾蛇般的降妖杖失去威力,尽管舞动如飞,却是伤不得沙和尚半点汗毛,直累得这些比丘尼香汗淋漓,筋疲力尽。
那年轻比丘尼突然高声喝喊:“‘九天玄女降妖宝杖阵’止阵,休再让人家戏耍!”
瞬间整个大阵停住,众比丘尼个个以杖拄地,气喘吁吁。
沙和尚也降云落地,呵呵笑道:“多谢各位手下留情,沙某得罪了!”
那年轻比丘尼气呼呼的对沙和尚道:“你凭的不是真本事,尽耍些妖法诡计算得甚么?”说着扭头不再看沙和尚,一挥手,众比丘尼呼啦啦退入三层大殿,不见了踪影。让站在
当地的沙和尚十分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悟空上前笑道:“师弟休要听她胡言乱语,这是输了阵仗,找找脸面而已,莫放在心上。”沙和尚摇摇头叹道:“她所言极是,俺是赢得不光彩,要说她们这‘九天玄女降妖宝杖
阵’确实厉害,要凭一般的武艺俺还真不见得能赢?”
悟空笑道:“师弟过谦了,你要是不留情面,一杖一个早都打死了,哪还有她们的命在?这阵再厉害也无用!”
沙僧这才释然,三人正在闲谈,忽闻三层大殿内一阵钟鼓声,随即从大殿内涌出众多僧侣,在殿前左右列成两阵,左边是那‘乾坤八卦金箍棒阵’;右面是那‘降龙伏虎九齿钉耙阵’;那‘九天玄女降妖宝杖阵’却列在大殿的两廊之下,只见莲花生万朵,祥雾护千层,从殿内走出一身披红色袈裟的长老,侍立阶前,你看他:
丰姿英伟端庄秀,相貌轩昂禅像优。祥光艳艳殿生辉,瑞霭纷纷耀经楼。身披袈裟持锡杖,头戴毗卢镶金鎏。齿白如银四方口,额阔顶平眉清秀。大耳垂肩手过膝,嫩刮刮的白皙肉。足下烟霞飘荡荡,身边雾霭拥前后。倜傥聪俊风流子,旃檀功德堪承受。城为佛子不虚传,西天取经是源头。面呈微笑慈眉善,口诵阿弥陀佛咒。雁塔寺院月光明,佛天星相神威抖。
在松明巨烛的映照之下,悟空三人认出这器宇轩昂僧人,正是西天取经路上的师父,佛祖弟子,旃檀功德佛,玄奘大法师,唐三藏。
三人急急穿过僧阵,来到唐三藏近前,跪倒施礼,口称:“阿弥陀佛,恩师在上,徒弟悟空,徒弟悟能,徒弟悟净拜见师父。”
那唐长老慈眉微挑,目闪慈祥,面露惊喜,疾步抢前,双手相搀,颤声道:“快快请起!真是天降福音,能与你们重逢师父之幸也!”
三人这才起身,悟空看看四周,调笑道:“想不到师父多年不见,可是弃文修武了?怎弄出这般大阵仗,招呼徒弟们?”
唐三藏一声叹息:“悟空啊!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到禅堂再叙。”
说着一挥手,三般大阵撤去,霎时院中灯火息灭,众僧散去,恢复宁静,三藏转身领着三个徒弟进入大殿,绕过正堂,来到殿后一处小院,坐北朝南有一座精致的房舍,院中布置似花园,果然好个去处。正是:
时值春末,正值夏初。冰轮挂天,银光散布。一支曲径通舍,两行绿竹相护。葱草如毯铺地,青松翠柏遮庐。禅院景优雅,奇花伴异树。峰峦叠郁山石景,倾泻而下云流瀑。一汪池水坐小亭,月移摇斜影花蔬。水面如镜,荷叶铺张蕊蛰伏;浮萍聚处,仙鹤单足睡梦熟。
牵牛花、蔷薇花、烟草花、蛇床花,晚夜方峬;琼萱草、月见草、烟花草、夕颜草,月明释馥。墙外群山朦胧色,峰上云松墨一幅。又见那藤蔓簇拥垂檐,小燕衔食归处。堂前鼎,廊下炉,檀香烟舞;园东桂,园西梅,互争艳酷。水亭中,有石桌石墩坐凳,镂空雕浮。亭柱上,乌木联牌一副联,龙飞凤舞。天下此时同皎洁,唯有今夜景色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