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赫连烬离开江南后,跟着神医去了药谷。
父皇收到和离书,气得砸了整座御书房。
姐姐在寿宴上当众换夫,又在太子府闹得人尽皆知,早已成了皇室笑柄。
这一次,连母妃都不敢再替她求情。
父皇将姐姐留在宫中,收回封地与俸禄,只保留了一个空有其名的公主身份。
姐姐却始终不肯认命。
她认定赫连烬只是一时生气。
每天都派人去药谷送信。
第一封,她说愿意变卖所有首饰替他治病。
第二封,她说自己已经知错,只要他回来,她便安心陪他过苦日子。
第三封,她甚至声称怀了他的孩子。
赫连烬只回了一句话。
“成婚以来,我从未碰过你。”
姐姐看完回信,当场砸碎了宫中所有东西。
后来,她又将主意打到萧景珩身上。
她穿着我喜欢的衣裙,学着我的妆容,在宫道上等了整整一日。
萧景珩经过时,连脚步都没停。
姐姐不甘心地追上去。
“我究竟哪里不如明珠?”
萧景珩终于回头看她。
“你与她没有可比之处。”
“她把人当人。”
“而你只把别人当成往上爬的梯子。”
姐姐僵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
三年后,江南皇帝病逝。
萧景珩继位,我被册封为后。
册封大典那日,江南万民跪迎,长街红绸十里。
萧景珩牵着我的手,一步步登上宫阶。
他没有广纳后宫,也没有选秀。
后宫之中,始终只有我一人。
同年冬日,北境传来消息。
赫连烬体内的寒毒已经拔除大半。
他带着旧部返回北境,平定叛乱,夺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登基后,他派使臣送来国书,与江南永结盟好。
国书中没有提姐姐半个字。
姐姐得知消息后,呆坐了一整夜。
她梦寐以求的两个男人,最终都站上了最高处。
可他们身边,都没有她的位置。
我的册封宴上,母妃将姐姐带了过来。
母妃低声替她求情。
“她到底是你亲姐姐。”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就让她来沾沾喜气吧。”
我看着姐姐低眉顺眼的模样,没有拒绝。
宴席过半,姐姐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妹妹,过去是我不懂事。”
“这一杯,就当姐姐向你赔罪。”
她笑得温顺,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恨意。
这个眼神,我见过。
上一世的寿宴上,她也是这样笑着走向我。
我没有接酒。
姐姐的手指缓缓摸向发间。
下一刻,她猛地拔下簪子,朝我心口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选谁都输,你选谁都能做皇后!”
可这一次,她的簪子没能碰到我。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扣住她的手腕。
萧景珩一脚踢开毒簪,将我护进怀中。
侍卫一拥而上,把姐姐死死按在地上。
母妃吓得跌坐在席间。
“昭华,你疯了!”
姐姐却像听不见一样,拼命挣扎。
“明明只差一点!”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上一世,你杀了我,也没能得到我的人生。”
“这一世,你更不可能。”
姐姐瞳孔骤缩。
宴席嘈杂,除了她,没有人听清我说了什么。
她怔怔望着我,忽然崩溃大哭。
“我只是选错了一次!”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给我机会?”
我摇了摇头。
“你不是选错了。”
“你是既想要别人铺好的路,又不肯吃别人受过的苦。”
父皇得知她行刺皇后,下旨将她终身幽禁。
母妃哭着求我饶她一命。
我没有杀姐姐。
不是心软。
而是对她来说,活着看我站在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大的惩罚。
后来,赫连烬彻底解了毒。
听闻他没有立后,只收养了一名宗室子弟作为继承人。
至于我与萧景珩,携手治理江南,白头到老。
多年后,他仍记得我不爱吃葱,记得荔枝要冰过才甜,也记得每逢冬日,先替我暖好手炉。
他从不问我为何那么了解赫连烬。
我也没有告诉他,那些埋葬在上一世的秘密。
有一日,他牵着我登上城楼。
城下万家灯火,百姓安居乐业。
他侧头问我:
“当初嫁给我,可曾后悔?”
我笑着握紧他的手。
“不曾。”
上一世,我用十年时间,将一个落魄皇子送上皇位。
这一世,我不想再成就任何人。
我只想好好活一次。
所幸这一次,有人将我当成此生唯一的珍宝。
而我的人生,也终于不必再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