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到家的我，一身疲惫如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短短两天。
先是车祸，然后捉奸，接着流产，最后知道那毁了我半辈子的车祸的真相。
每一个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偏偏一起朝我砸了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比我平时来例假痛得多。
时间已经是黄昏了。
外面夕阳已经慢慢消失，整个天空被黑暗取而代之。
我也没开灯。
没力气。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环视这个自以为幸福的家。
电视柜下面摆放着我和梁叙怀从高中开始的合照。
面容从青涩到成熟。
渐渐地。
被医院里那副可憎的样子取代。
墙上是一个展板，记录着我们这些年去世界各地的旅游。
每个地方。
梁叙怀都会挂一个长命锁，保佑我平安。
那时我觉得，是因为我的自杀给他留下了阴影。
现在才明白。
自杀背后的一切，都和这个男人的背叛脱不了干系。
我在想。
那时，当梁叙怀看到我痛苦得自杀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点愧疚。
看到我舍命相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想到那个孩子，想到我的腿。
我站起身走上前，将这些照片取下来，撕了个干干净净。
他没有。
如果有的话，就不会在后来的五年里，还在背叛我。
这时。
律师打来电话。
“蒲小姐，梁先生那边同意离婚了。”
我松了口气，“好，你是怎么说服的？”
“倒也不是我的功劳，据医院的护士们说，是梁母用命要挟，必须娶林梨。”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没觉得遗憾，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我打开灯，收拾好了行李。
这套房子本就是梁叙怀买的，和我也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能分一半。
我也不稀罕，我嫌脏。
等收拾好一切，我上了床，疲惫袭来，等明早再回爸妈家好了。
梦里。
我梦到年少时的梁叙怀哭着抱着我，让我跑远点，让我别原谅后来的他。
接着，就被惊醒了。
清晨。
门口传来机械锁解锁的声音。
我揉了揉眉心，拉开卧室门，看到了正站在一片被撕碎的照片前，茫然失措的男人。
见到我。
他抿了抿唇，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抱歉。”
我嗯了声。
都离婚了，也不会去纠结了。
“我知道你同意了离婚，我昨天已经预约好了今天拿离婚证的号，现在就去吧。”
他拽住我的手腕。
低声询问。
“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吗？”
我有些嘲弄地看过去。
“是，我不仅想，恨不得回到十年前，把桌上的那封情书，撕得粉碎。”
他瞳孔颤了一下。
那封情书，是我们的开始。
而现在，我要全盘否定。
梁叙怀眼角突然就红了，心脏被攥着。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其实并没有觉得他们真的结束了。
总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哄一哄，蒲雨就会原谅他。
直到这一刻。
他突然就明白了，他们是真的没有以后了。
想到要离婚。
想到要和林梨过一辈子。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促使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
我表情凝固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他突然抓着我的手，姿态放得很低，“蒲雨，我不想离婚，你别离开我行吗？”
我一下挣脱开。
厌恶得恶心。
“你是不是有病？不离婚能怎么样？你还想让我两女侍一夫？你怎么这么贱？”
他脸色白了白。
“不，不会的，我会和林梨断了联系，我发誓。”
我深吸一口气。
“是吗，那你告诉我，林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梁叙怀沉默片刻，说出的话是那么无情。
“我让她打掉。”
我很难想象如今眼前这个，把婚姻和人命都视为草芥的男人，是当初在操场上，那个眼睛发光的少年。
时间。
真的能改变太多东西。
我越发觉得讽刺，也越发觉得厌恶。
指了指此时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林梨，没觉得有报复的快感，同样替她悲哀。
“那你和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