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是要出门吗?”林森放下手,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刚好,我来约你一起出去逛逛。”
虞修远还没来得及说话,云川从侧面上前一步,出现在林森视野里:“不巧,我先约的他。”
林森这才看到虞修远身后还有个人,挑了挑眉:“云老师也是来送约会卡的?”
“不是!”虞修远抢先回答。
云川眉头蹙起,他也没打算说是来送约会卡的,但虞修远这样说……
“那我就还有机会,虞老师收下我的约会卡吧,不能拒绝哦。”
果然,林森没放过机会。
“好啊,林老师打算去哪约会?”虞修远问。
他不是想躲云川。他就是想知道林森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早知道早防范,不然有这么一件事在心里惦记着,挖红薯都不快乐。
云川眉头蹙的更紧了,恼他了吗?
“虞修远……”
虞修远转过身,伸手捏了捏云川手腕,打断他的话,“晚点再找你。”
云川还是不高兴,但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罢了,不是恼他了就行。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没再说话。
虞修远没多说,带着林森走了。
云川站在门口,听他对林森说:“走吧,去哪?”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比生气更闷。
很新奇,这感觉他没体验过。
等俩人消失在走廊拐角,云川回头看看虞修远睡过的长榻,一步退了回去,关上房门。
是虞修远自己不关门,把他留在这里的。
云川打开柜子,翻出一条干净的薄毯,走到榻边躺下来,背对窗户,把毯子搭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林森在前面引路:“导演组说,那边山坡上有个凉亭,那里风景很好,民宿老板还准备了茶具,一起去看看?”
虞修远点头,“行啊,怎么过去?”
林森见他答应的痛快,很开心:“有观光车,我们开那个过去。”
虞修远来了兴致:“观光车?景区的那种四面透风的?可以自己开?”
“对,怎么,有兴趣?”林森笑着问。
虞修远步子都快了几分:“这个确实有兴趣,在哪?我来开!”
林森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这不是挺容易上手的嘛。
拿到车,等林森和摄像坐好,虞修远一脚油门,观光车窜了出去。
窜完才想起问路,“凉亭在哪?”
林森后背重重砸在座椅靠背上,有点疼,他心口突突跳了两下,这人开车,是安全的吧?
虞修远等不到回答,扭头看林森:“告诉我在哪啊?”
林森心脏一紧,忙摆手:“你看路!要拐弯了!”又抓紧扶手,“就是这条路,沿着路开就行。”
“得嘞。”虞修远回头,意气风发,加大油门,一个甩尾,车身贴着山路内侧的弯道利落地拐了过去。
林森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修远,你开慢点,不赶时间。”
“放心吧,”虞修远头都没回,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技术好着呢,这才四十多迈,一点都不快。”
也就七八分钟,虞修远还没过瘾,凉亭已经到了。
一个急刹车,林森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寸头都快乱了。
他略显狼狈的下车,冲虞修远咧嘴笑笑,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摄像师扛着机器踏踏实实地走下来,画面稳得像是走在平地上,小场面,不值一提。
虞修远没注意林森,他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这里是一处小山峰的坡顶,两三百米开外是一道很深的峡谷,树木覆盖率很高,几乎见不到地表裸露的颜色。
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得满山树叶泛着油绿的光。远处的山脊线在蓝天下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虞修远手搭凉棚,想要看的更远,但阳光太刺眼了,把远山的轮廓都照得发白。
晴空万里是很好看。
但,
他觉得,他更喜欢烟雨蒙蒙,或是狂风暴雨的山林。
那种天气下,山会变成另一种模样,更野,更凶,更深不可测。
也更迷人,更震撼。
算了,身边的人不对,晒晒太阳得了。
“修远快来,”林森在凉亭里招呼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体贴,“今天太阳很烈,可别晒黑了。”
“…………”
虞修远心里啧了一声,你一个寸头,怕晒黑?
但他还是配合地走过去,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了。
凉亭不大,木结构,四角飞檐,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不算精致,但胜在干净。
“这里风景不错吧?”林森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有些得意,好像这风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一样。
嗯,是很不错。”虞修远这话是真心的,“什么都不做,只在这儿坐着都舒服。”
“就觉得你会喜欢。”林森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封,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还带了茶,母树大红袍,从我爸书房顺出来的,被他发现了,跑不了一顿数落。”
虞修远觉得,他显摆的心好重,还母树大红袍,母树它老人家知道吗?
应该还秀了秀他爸爸?可惜了,虞修远不知道他爸是谁,没秀透彻。
虞修远尬笑一声:“是吗,那可要尝尝。”
林森确实有两把刷子,烫杯、投茶、注水、出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架势很足。
但虞修远的视线却总是被茶台上的一个茶宠吸引,那是个土陶色的小孩,脑门大大的,光屁股站着,他之前见过类似的,和一般浇茶变色的茶宠不一样。
林森倒上一杯茶,两根手指推到虞修远面前,“尝尝。”
虞修远有些急,这人怎么还不说正事呢?说完他想玩那个茶宠。
它会撒尿。
“我听过你的歌,”林森终于开了口,“每一首都很好听,尤其是前天刚发的那首《金风玉露》,听得我心都软了。”
虞修远一愣:“前天就发了?”他是真不知道。
林森一顿,情绪都断层了,“你不知道?”
“哦,我没注意,录完就全权交给我经纪人了。”
虞修远说的是实话,但林森不信,他觉得虞修远在跟他打官腔。
他脸色沉了下去,看了一眼摄像师,抬手示意对方退后几步,然后伸手关掉了自己领口的麦克风。
虞修远眼睛一亮,来了,终于要来了。
他二话不说,也伸手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
是阴的、阳的,还是黑的、黄的?
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