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先下车，撑好伞，才让虞修远下来。虞修远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色钉在了原地。
云川顺势牵起他的手，把人带进旁边的凉亭里，又从包里拿出雨衣抖开，给他穿上，一颗一颗扣好扣子，他都毫无所觉。
雨天的山涧，和晴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晴天的时候，这里清秀、明亮，像一幅工笔画。
但现在，它好像活了。
雨从天上倾泻而下，树木枝叶在风雨里摇摆，带着野性，明明不是狂风暴雨，却有种即将要憾倒天地的压迫感。
两边的山崖上，雨水汇成细小的瀑布，水汽蒸腾而起，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层又一层的青灰色。
风向也飘忽不定，缠着雨幕纷飞，像是要把人也裹挟到天地间。
云川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没有看远处的风景，在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虞修远仰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像是把身体里积攒的所有浊气都交换给这场雨。
“太爽了！”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比想象中还要爽一万倍！”
云川目光落在虞修远仰起的侧脸上，雨雾沾湿了他的睫毛，像是哭过，但眼睛里全是光。
“嗯，我也很爽。”云川说。
这么乖，给牵手，还会乖乖跟着走。
手办一样，让抬手就抬手，让仰头就仰头，连扣扣子都乖乖等着，如果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最初的震撼过去，虞修远转头看向云川：“简直太美了， 这画面我得记一辈子……咦？你怎么有雨衣？”
虞修远后退一步，手从云川手里滑落，拧着眉毛开始谴责：“兄弟你不厚道啊，给自己整个雨衣，都不管我……”
云川的手不自觉追了半寸，又克制的收回，哭笑不得：“你要不要低头看看自己？”
虞修远低头……胸口一震。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吓我一跳……你是会魔法吗？咱们不是打着伞来的吗？”
虞修远扯了扯自己身上明黄色的雨衣，像是在判断真假。
回忆了一番，确实不记得雨衣是怎么穿上去的。
虞修远又凑近云川，心悦诚服的夸赞：“你这招好厉害啊……这我也得记一辈子了。”
他凑得很近，云川看着他漂亮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颗一颗的，像碎钻：“我可能……也得记一辈子了。”
两个人在凉亭里待了很久，直到雨渐渐小了，云川才带着虞修远出了凉亭，到附近走走，远离了山涧，这里坡度很缓，没有危险。
云川在前面带路，走的略显艰难。
虞修远跟在他身后，看他那慢吞吞的速度，终于忍不了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云川支起来维持平衡的那只手，理所当然地说：“我扶着你。”
云川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得逞的笑了。
他反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回握，把虞修远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啊。”他说。
树叶上存蓄的大颗水滴落下，砸在雨衣帽子上，碰撞出砰砰的声响，掩盖了他声音里没能收敛干净的笑意。
等虞修远终于玩尽兴，飘荡的雨滴打湿了里层的衣服，俩人返回了房车。
云川接过虞修远脱下的雨衣挂好，虞修远冷不丁插嘴：“话说，有雨衣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跟我挤一把伞。”
云川没回头，从橱柜里翻出一条干毛巾，头也不回地扔了过去：“快擦，头发都滴水了。”
云川自己也拿了一条毛巾，随意擦了两把，就蹲下去翻小床下面的抽屉，翻出两套衣服，递了一套给虞修远。
“擦好了就去换衣服，回城还要很久，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里只准备了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穿。”
虞修远接过衣服，忘了自己刚才问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
他四处看看，找到了卫生间，看向云川说：“你先去换……”
话没说完，他眼睛就直了。
云川已经背对着他，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贴身的T恤。脊背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两侧的背阔肌随着手臂上举的动作隆起又舒展……
云川听到他半截话，扔掉T恤，回头侧身看了他一眼：“你去卫生间换。”
虞修远咬咬牙，心里骂了一句：这脱衣服速度，是不是练过？
脱衣服这么随便，也不知道避着点人，崩人设了喂！
直到抱着衣服钻进卫生间，关上门，虞修远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背肌……鲨鱼肌……好想上去摸一把。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开始换衣服。
等虞修远换完衣服出来，云川已经在吹头发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插，把半干的头发拨弄得蓬松随意。
“这车功能也太全了吧，”虞修远又一次被震撼了，“竟然连吹风机都有？”他环顾四周，很快自洽了，“也是，我看卫生间里还能洗澡，有吹风机也正常。”
听到动静，云川关了吹风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虞修远身上。
卫衣对他来说明显大了一号，袖子长出一截，堆在手腕上。领口也有些大，露出一片白嫩的皮肤和一小截锁骨。
“是可以洗澡，”云川搓了搓手指，声音淡淡的，“要不要去试试？”
“不用，回家再洗。”虞修远拒绝了。
“嗯，那过来喝杯咖啡，还是热的，驱寒。”云川惋惜，但也不强求。
拿起小桌板上的保温杯递给虞修远。
“原来保温杯里装的是咖啡啊？”虞修远接过，有些惊喜，“我还以为是白开水呢。”
他坐到云川对面，喝了一口，还有些烫，这保温杯保温效果真不错。
“你喝着，我给你吹吹头发。”他说的随意，没引起虞修远警惕。
温热的风吹过，云川手指拨弄着虞修远的头发，很克制的极少碰触皮肤。
头发很快吹干，人舒坦了，就想闲聊。
“对了，跟你说个好笑的事。”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云川，嘴角弯弯的，明显心情很好。
云川放好吹风机重新坐下，抬眼看他，微微点头，等着倾听。
“还真有好几个本子找我，”虞修远说着自己先笑了，“让我反串演女人。”
云川放在桌下的手指动了动，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