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修远接过曲谱，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陈屿对面坐下来。
和他隔了一米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谱子，点点头：“开始唱吧。”
陈屿深吸了一口气。
他暗暗告诉自己，要抓住它。这束光。
准备好之后，他开口了。
练习室里没有配乐，但他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房间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是那种清澈的、干净的质感，很动人。
虞修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听了几句，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练习室的角落，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吉他，那是节目组准备的，方便导师即兴伴奏。
他抱着吉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曲谱，指尖卡准节拍，和弦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自然、熨帖，严丝合缝地裹住了陈屿的声音。
陈屿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来。
虞修远弹吉他的时候，和他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还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整个人都沉静下来，旋律像水一样从指尖流淌出来。
陈屿的声音往高处走，他的和弦就跟上去托住；
陈屿的声音慢下来，他的音符也放慢，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拥抱。
陈屿唱着唱着，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很久没有人为他这样伴奏过了。
练习室里吉他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虞修远竟然会弹吉他，还弹得这样好，又震惊了他的一众粉丝，纷纷刷屏说他不厚道，有这样的本事还藏着掖着。
摄像师这次扛住了心理压力，手稳得一批，一丝都没有抖，就那么定定地拍着。
一曲终了。
陈屿的声音缓缓落下。
虞修远弹完最后一个和弦，琴箱里最后一丝余音也渐渐隐去。
虞修远满意了。
他放下吉他，对陈屿眨笑笑。
陈屿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耳根也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虞修远觉得这孩子是真可怜，想rua一rua狗头，但忍住了。
他转身，冲林森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挑衅，有三斤那么重。
“林老师，点评吧。”他语气强硬，“是哪里基本功不好？”
之前播出的剪辑版怎么整的他不知道，但现在是直播。
他就不信，林森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敢当着成千上万观众的面说陈屿唱的不好。
林森的脸已经青了，牙都快要咬碎。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陈屿唱的不错，进步很大，主要是虞老师的伴奏很好，给他很大助力。”
虞修远头一歪，嘴角一撇。
“啧啧啧，果然还是嫉妒，我没伴奏的时候也能听出他唱的很好，你硬是不承认。”
林森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眼睛恨不得发射钉子扎在虞修远身上：“虞老师，你这样会不会太偏心了？对其他的选手……不太公平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是会扣帽子的。
虞修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直接承认了：
“我确实是偏爱他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午比赛的时候，我认真看过所有选手。”
虞修远往陈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个人认为，他是所有选手里最优秀的。所以我偏爱他，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森脸上，眉毛微微一抬，继续挑衅道：
“你不也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又比你帅……才嫉妒他的吗？”
林森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炸开了。
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虞修远。”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想搞潜规则？”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虞修远的眼睛却突然一亮。
他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嘴角上扬，声音雀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屿，孩子有点懵。
虞修远忍住笑，走了过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陈屿的下巴，像在观察一件艺术品，换着角度仔细端详了一番。
摄像师也很敏锐，立马切近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粉白的指尖捏着一张帅气的脸，对着镜头，全方位展示。
陈屿的脸上，表情懵懂又茫然，渐渐浮上了一层绯红，莫名的有些色气。
虞修远另一只手，按在兜里的手机上。
很好，很安静。
看来阿姨已经换台了。
他彻底放下心，可以放手施为了。
再开口，声音蛊惑又勾人：
“仔细一看，这张脸是真的很帅啊，唱歌还好听，如果真能潜规则就好了。”
他把陈屿的脸转到一个在镜头里最帅的角度：
“阿屿，你在娱乐圈混了也有三年了吧？”
“长这么帅，还有才华，但凡你肯接受潜规则，早就火了吧？也不会被雪藏这两年多。”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试试？”
陈屿还是愣愣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耳根已经血红。
他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
虞修远嗖地一下撤退了。
只一秒钟，他就从一个魅惑人心的美人儿，变成了一个嬉皮笑脸的王八蛋。
这个王八蛋睁着他那俩漂亮的大眼睛，凑近镜头，说：“哈哈，开个玩笑！我才不给他拒绝我的机会！”
说完，又对着镜头来了个欠揍的Wink。像是在和谁对暗号。
“小黑们，精神点，来活了。”
小黑们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吓死我了！还以为虞美人真要有别的狗了呢！】
【他终于想起我们了……】
【别聊了，赶紧去干活，被嫌弃没用了就老实了。】
【楼上的，我新人，这是派发了什么任务？】
【去黑他。只截他要潜规则人那段，到处去发。】
【原来你们真是黑粉啊！有够缺德的，祝你们喝凉水都塞牙！】
【就是，还以为你们真是粉丝呢，原来都是黑子。】
【嘶……这该怎么解释……】
【额………我好像懂那俩原始粉大佬，为什么喜欢发省略号了……】
【他们最后会懂的，明摆了这就是要带火陈屿……】
虞修远发布完任务，转头就又去追杀林森了，他已经忍不住要开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