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云川一直在观察虞修远。
他的钓点选在五十米开外，不远不近，听不清讲话，但能看到动作。
云川看着虞修远凿冰，看着他下竿，看着他一直一直不上鱼。
看着他脸慢慢鼓起来，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包子，看得他想过去咬一口。
那个“挂”果然和钓鱼有关。
云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开始抖动的鱼竿，又看了看方毅，还有苏子明那组，也是收获颇丰。
懂了。
原来是空军啊。
那是真的很惨了。
云川放下鱼竿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摄像师面前，手动调整了他的位置。
新的直播画面里，是冰天雪地的美景，和云川帅气的背影。
至于他的正面在做什么，镜头可拍不到。
云川慢悠悠坐回去，挂好鱼饵。
不多时，又一条鱼上钩了。
云川把鱼轻轻拎出水面，也不摘钩，就吊着它在半空晃悠。
他默默在心里数秒。一秒，两秒，三秒……
等鱼不动弹了，又放回水里，继续数秒。
方毅一直在观察云川，见他这样，一脑袋问号：
“你在干嘛？为什么把鱼放回水里”
云川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做梦吗？说什么胡话。”
方毅一噎，察觉事有蹊跷。
他四处观察，发现现在摄像的位置，完全拍不到云川的动作。
懂了。
又是套路。
不能被直播间的人看到，听到也不行。
他有点无语。
既然这样，那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啊，说话那么不客气。
就不怕他会揭穿吗？
他看了看云川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行吧，高手的套路更重要。
方毅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
“这有什么说法？我也要这样吗？”
云川看他凑过来的脑袋，有些嫌弃：“你不用，没你的事。”
方毅又被噎了一下。他觉得云川这人不厚道，有办法藏着掖着干嘛。
他又不会跟他抢虞修远。
方毅不死心，伸手捂住麦克风，凑到云川耳边，小声威胁：
“你是要套路虞修远吧？就不怕我揭穿你？”
云川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有些危险。
但下一瞬，他眉头忽的又舒展开了。
因为他转念一想，忽然觉得那样似乎也不错。
如果被揭穿了，那个虞修远肯定会很生气吧？
他可能会被瞪两眼？
或者打上两拳？
运气再好一些，被咬上两口也不是没可能。
云川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想还有些期待。
他抬起头，向方毅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想法不错，就这么定了。”
方毅方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定了？定什么了？
是要揭穿他吗？不会吧？
高手的招，都这么险吗？
云川通知完方毅，就心情颇为愉悦的继续实验了。
反反复复，气死了八条鱼。
等云川终于摸准了时间，回头再看，虞修远已经在加别的男人的微信了。
云川冷笑一声，第一天就加微信了吗？
他咬了咬牙，朗声喊：“虞修远，过来。”
喊的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一点不客气。
虞修远听到声音，转头看他：“怎么了？”
“过来。”
云川也不说为什么，只一味喊人过来。
虞修远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人又要干嘛。
但不过去又怕他再搞出什么更离谱的操作。
他只能跟丘梓烨说了一声“我去看看”，放下鱼竿，起身走了过去。
云川看虞修远一步步走近，悄悄把脚边那条晕的刚刚好的鱼踢回水里。
方毅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
莫名有些激动，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虞修远走近，一屁股坐在了云川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那小凳子摆得端端正正，角度都调好了，正对着冰洞。
他懒洋洋看着云川：“说吧，什么事。”
云川直接把鱼竿往他手里一塞：“帮我钓会儿，我喝口咖啡。”
然后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优雅地打开盖子，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开来，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虞修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喝咖啡的云川，突然有些生气：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帮你钓鱼，你喝咖啡？”
云川看着他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轻抿一口咖啡，点了点头。
嗯，很香。
虞修远无语了，这人想一出是一出。
他一咬牙，刚想翻脸，鱼竿突然动了……
一晃一晃的。
虞修远握着鱼竿，感受着鱼竿上传来的力道，有一些不敢相信。
这是上鱼了？
他靠自己上鱼了？
虞修远吞了吞口水，紧张又期待的收杆。
最后没出任何意外，鱼顺利出水，是条大约二十厘米的鱼，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尾巴甩了两下，溅起一串水珠。
只是鱼活力不太大，没蹦跶一会就没动静了。
虞修远举着鱼，兴奋的两眼放光，恨不得到处去炫耀。
但理智还在，面子上不允许，只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云川看他开心成这样，也从心底漫上一股喜悦。
他把保温杯递给虞修远：“你也喝口咖啡，脸都冻红了。”
虞修远正开心着，也确实想喝口热的。
伸手接过保温杯，也没多想，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咖啡的温度刚好，暖意从胃里慢慢蔓延到全身。
方毅一直在旁边看着，已经彻底服了。
高手就是高手。
一共两句话，就让虞修远和他喝了同一杯咖啡。
有这手段，虞修远迟早是他的。
虞修远还在兴奋，喝了两口就把保温杯还给云川，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他决定过几分钟再回去，就几分钟，他相信丘哥会理解他的。
虞修远满脸期待地盯着浮漂。
三分钟……
五分钟……
鱼竿毫无动静。
虞修远面色逐渐凝重。
云川面色逐渐红润。
他觉得，时机到了。
云川眼神示意方毅：该你表演了。
方毅满脸狐疑：真的吗？你不是在诈我吧？钓鱼执法？
云川瞪着他，逐渐失去耐心，眼神越来越鄙夷。
方毅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虞修远，其实……”
“哇哈哈哈！又上鱼啦！”虞修远大笑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开始收竿。
不多时，一条足有小臂长的胖鱼被拉出水面，比上一条大了一圈不止。
虞修远拎着鱼，笑的合不拢嘴。
他匆匆跟云川说一句：
“我过来很久了，得先回去了，正好让丘哥看看我钓的鱼。”
然后就拎着鱼一阵风似得飞走了。
云川脸都黑了。
他抬头望天：
什么意思？
不是死活钓不到鱼吗？
现在为了跟他作对，连空军佬的底层代码都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