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刚知道已经分好组了，转头问虞修远：
“抽签怎么没叫我？”
虞修远看了眼云川眼下隐隐还挂着的黑眼圈，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可能是换了环境休息不好，我看你没睡好，就想着干脆让你多睡一会儿，我替你抽的，你是轮空，可以随便选队伍。”
他噼里啪啦一大段直接说完，想让云川忽略“是被他挤到墙上才睡不好”这件事。
云川勾起嘴角，眼底都带了笑意。
连没睡好的原因都替他找好了吗？
好贴心。
“修远手气很好，我很满意。”云川声音都带着钩子一样，温柔缱绻，“我选你这一组。”
方毅听着云川发烧，不懂了。
怎么个事？
这俩人没闹矛盾？
怎么还更好了？
咋地？云川喜欢当小三儿？
时间已经不早，工作人员过来催他们该出发了。
虞修远这才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拉链一直拽到下巴，又裹了条灰色的围巾。
云川也换上了件羽绒服，只是看着轻薄不少，三人一起上了车。
车上，云川依然是坐在虞修远身边，手臂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今天的活动是要去哪里？”云川侧过头问。
虞修远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连去哪都不知道就上了车，跟他平时那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性格不太搭。
“冰雪游乐场，”虞修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应该没去过游乐场吧？”
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这人设一看就没去过那种地方。
“去过。好几次。”
云川确实去过，小时候隔几年就会被家人带去一次。
他们带他尝试过大众认为好玩的所有事。
游乐场、游戏厅、台球厅甚至麻将馆，试图引起他的兴趣。
还有美食，玩具，包括女孩儿喜欢的洋娃娃都试过。
给他闹出了不少笑话。
不过现在不用了，他找到了他真正喜欢的。
他很开心。
他知道，爱他的所有家人也都很开心。
所以，他妈妈一定是愿意替他背一些锅的。
一定是这样。
虞修远见他眼神飘远，便没再追问，只是有点意外。
车子平稳地驶过雪原，窗外的白茫茫一片往后掠去。
没多久，冰雪游乐场的招牌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巨大的冰雕拱门看起来就很气派。
车刚停稳，方毅第一个跳了下去，虞修远跟在后面，一落地就被冷风灌了一脖子，这里的风更阴险。
虞修远赶忙把围巾裹得更紧了，又武装上了口罩和帽子，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外面。
云川和方毅也都全副武装好，毕竟是公共场合，万一被认出来可不太好。
游乐场比想象中大得多。冰砌的城堡、雪雕的动物、弯弯曲曲的冰滑道从高处蜿蜒而下。
“先随便转转吧。”虞修远转头看云川。
云川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们沿着冰雕展区瞎逛。
方毅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嘴里嘀咕：“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别的组。”
云川嫌弃地看他一眼，希望他识相一点，能自己走开。
虞修远根本没关注方毅，他在凑近研究那些冰雕，冰块怎么能那么剔透。
云川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只是视线总黏在虞修远那正在抠冰雕的手上。
突然涌来一股人流，虞修远差点被挤散。
云川长手一伸，一把握住了他盯了很久的手。
一个用力，挤到了虞修远身边。
摄像师和方毅就没那么利索，被挤散了。
云川手一握住，就不想再松开：“先牵着吧，被挤散了很危险。”
虞修远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摸到了。
这么冷的天，云川的手竟然还是温热的。
虞修远低下头，虎牙咬了咬嘴唇。
好可惜，手指不敢动。
他其实很想摸一摸云川手上的青筋。
云川看虞修远低着头，以为他是吓到了才没反对，嘴角勾了勾。
游乐场来对了。
算那姓刘的导演还有些用处。
“我们在这里等等摄像师，他应该很快会找回来。”云川低头说。
这次还是采用的隐藏摄像，为了减少目标，每组只有一个摄像师。
不多时，人流散去，虞修远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牵着不能摸，有点煎熬。
又过了一会，方毅和摄像一起找回来了。
云川暼一眼方毅，止不住嫌弃。
有机会都不知道利用，又跑回来干什么？
愚蠢。
转了一圈，最热闹的还是那个超大的冰滑梯。
“咱们也去玩那个？”虞修远眼睛亮了。
云川看了一眼人挤人的队伍，点了点头：“嗯。”
方毅也没意见，想着苏子明没准也在这里。
三人排进队伍里，人越来越多，旁边时不时有人插队或者挤来挤去。
虞修远正踮着脚看前面还有多少人，忽然被人流一拱，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哎——”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一只手臂稳稳地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他的腰，猛地把他揽了回来。
虞修远后背撞上一个硬硬的胸膛。
“小心。”云川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有些沙哑。
直到虞修远点了头，云川才松开了揽着虞修远腰的胳膊。
方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到一边，继续在人群里扫描苏子明的身影。
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凭什么这俩人在他面前腻歪？他自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
工作人员是个穿着厚厚连体服的大姐，嗓门洪亮：
“两人一组！一个雪圈坐两个人！后面的抱紧前面的腰！安全第一啊！”
虞修远愣了一下，两个人坐一个？
那他要和谁一起？毕竟他和方毅才是一组。
他还没想完，云川已经淡定地坐在了雪圈后面的位置。
然后沉声催促他：“过来。”
虞修远不再墨迹，快速坐好。
云川坐他身后，一双长臂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稳稳地扣在他腰上，收得紧紧的。
甚至他的下巴几乎搁在了虞修远肩膀上，呼吸隔着毛线帽，扫过他的耳廓，传来淡淡的温热。
虞修远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这有些过了。
他开始抵抗：“松开一点，没必要这么紧。”
云川眼神暗了暗。
这是极限了吗？
这样就不行了吗？
他没有松开，嘴唇反而贴得更近：
“抱歉，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