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出了正月虞修远才和云川回南山。
到小院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先开窗通了风,两个人又一起打扫了卫生,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
云川让虞修远先躺床上休息会儿,自己则出了卧室。
虞修远一路上都靠在云川肩头睡觉,并不困,但不妨碍他躺在床上玩手机。
退休的人都知道,躺床上玩手机是最朴实的快乐。
没有人能拒绝。
虞修远玩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他以为云川是去厨房做饭了,但听声音并不是,云川开门去院子里了。
放下手机,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发现云川正站在菜地前,拿着手机时不时打几个字。
虞修远这才注意到菜地里的豌豆,谢婶子很靠谱,豌豆果然还好好的,还结了很多豆荚,有老的有嫩的。
虞修远估摸着,这豌豆种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能大限将至了。
具体他也不太懂,反正等豌豆寿终正寝了他再种其他菜就是了。
想到这里,虞修远知道云川在干嘛了。
八成是想和他一起种菜,但又完全不懂,在提前做功课了。
还真是心急啊。
虞修远打开窗户喊他:“云川。”
云川回头看他,眼底惊喜和笑意弥漫。
虞修远有点牙酸。
他就不懂了,这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喊他名字。
云川满含笑意走到窗边,凑近,看着虞修远的眼睛才应他:
“我在。”
虞修远一个仰头,好吧,他被云川普普通通两个字撩到了。
探出身子亲了亲云川的唇角,才问他:
“是不是在查现在能种什么菜?”
云川眉头微微挑了挑,明显有些意外他能猜到。
虞修远有一丝得意,他现在也是能摸清楚一点点云川心里的小九九了。
“别查了,我给隔壁谢婶子带了礼物,明天我给她拿过去,顺便问问她,跟她要些种子就行,做人要学会偷懒。”
云川虚心接受建议,收起手机,去厨房做饭了。
之后几天,虞修远带着云川好好在镇子上逛了逛。
先去吃了香糯的猪蹄,卤猪蹄的大叔夸他俩般配,云川笑着点头:
“我觉得也是。”
把大叔逗得哈哈大笑,估计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清的人是这种性格。
隔天又去吃了六块钱一碗的馄饨,游客那么多也没涨价,好评。
唯一困扰是即使他俩戴了口罩和帽子出门,还是有很多人远远地看到他俩就触电一样疯狂跺脚。
这比虞修远自己的时候夸张多了。
这让他对云川有了一丝嫌弃,但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哪怕一点。
又隔了几天,虞修远毫无预兆的开了直播。
镜头里他穿着件毛茸茸的粉色毛衣,头发蓬松,睫毛纤长,旁边还有一堆烧得很旺的火堆,他挥挥手和大家打招呼:
“小黑们好啊,我一会要做荷叶鸡,直播给你们看。”
直播间人数快速上涨,弹幕也刷得飞快:
【终于又直播了,我等得好辛苦。】
【哇,好粉嫩的虞美人。】
【一阵子不见虞美人好像更漂亮了,也更娇了。】
但虞修远已经不看屏幕了。
只低着头鼓捣盆里已经腌好的鸡,嘴里还不住叨叨:
“不过现在没有新鲜荷叶,所以荷叶就算了,多裹几层锡纸好了。”
这时,云川拿着锡纸和两个小板凳过来了。
【啊啊啊,云神竟然也出镜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云川把小板凳递给虞修远,虞修远嫌干活不方便不要。
他一会还要和泥,坐着小板凳不方便。
云川把自己的小板凳也放到了旁边,在虞修远身边单膝蹲下,一点不刻意,很帅。
俩人合作把鸡用锡纸裹好,然后就到了虞修远期待的和泥环节。
云川帮他倒水,他和泥,可能是太兴奋,一个没掌握好力道,泥水飞溅出来。
虞修远一下子就窜起来,但还是没躲过,他垂头丧气的看了眼脏了的裤子,又蹲回去继续揉泥巴。
云川被他萌到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虞修远一个眼神警告,云川丝毫不慌:
“有泥,我给你擦掉了。”
虞修远懒得揭穿他,弹幕不懒:
【虞美人他撒谎!你脸上没有泥!】
【根本没泥点子!!!我截图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云神,好心机。】
【虞美人好萌,我也想捏脸。】
【虞美人是真爱玩啊,连和泥都喜欢玩儿。】
【啥也不说了,努力工作去了,我也要退休!!】
【云神洁癖是好了吗?他连躲都没躲,裤腿脏了都毫无反应。】
【他何止没躲,他眼神就没离开过他老婆,一秒正脸没有,全程侧脸。】
【云神超级恋爱脑。】
【正解!】
等虞修远和好了泥,俩人又一起在锡纸外裹好泥,虞修远就满怀期待的把大泥疙瘩扔进了火堆里,又加了些柴。
都安排妥当,他把直播手机调了调角度,对准远处的风景,镜头下方才露着点火堆。
他凑近镜头,给大家一个美颜暴击,然后嘱咐:
"我去洗洗,你们看看风景,顺便帮我看着点火。"
弹幕一片收到、快去快回、等你。
然后,虞修远这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任凭网友千呼万唤,无能狂怒都没出现。
中途有两次云川的身影短暂地出现在画面边缘,弯腰往火堆里添柴,添完就走了,全程没看镜头。
如果他看一眼弹幕就会发现,大家都在发一句话:
【别添柴了,鸡要烧成碳了!】
【别添柴了,鸡要烧成碳了!】
三个小时后,虞修远终于重新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厚外套,整个人懒洋洋的。
不怪他,他刚刚去洗澡,云川跟进去了,浪费了些时间。
之后他有点困,不小心睡了会儿,就到现在了。
难得的有些心虚,他没看弹幕,直接蹲到火堆旁边,用木棍把那个泥团子扒拉出来。
泥壳已经被烧得发白开裂,有些地方甚至泛着一层焦黑。
虞修远有了些不妙的预感,他拿棍子敲了几下,泥壳应声裂开。
泥扒着里面的锡纸也一起裂开,露出里面焦黑的鸡肉。
有些地方甚至都碳化了。
虞修远表情凝固了。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了满屏的嘲笑:
【哈哈哈哈】
【这火候属实是到位了。】
【笑死了,炭烧鸡。】
【能吃 磨成粉泡水喝补碳。】
【让你一走三个小时,鸡飞了吧。】
虞修远沉默半晌,起身走到镜头面前:“说,云川是不是又添柴了?”
弹幕整齐划一:
【两次!】
【两次!】
【我们提醒他了,但他不看弹幕,不怪我们!】
虞修远得到答案,冷笑一声,眼神危险看向云川。
画面外,云川干脆利索:“宝贝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虞修远:“…………”
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