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程薇穿着明显是紧急购买的成品婚纱,来到他们结婚的场厅。
  场地上摆满了香槟玫瑰,香气四溢。
  这是桑祈年高价购买来的全城的香槟玫瑰。
  有一部分还是紧急空运过来的。
  可桑祈年总觉得场地的布置,浅蓝和粉紫的纱幔更适合大绣球。
  他的妹妹最喜欢大绣球的。
  他还记得桑媛以前靠在他肩膀上吃薯片,忽然指着电视屏幕。
  “哥,你看,他们的婚礼现场好梦幻啊。”
  “以后我要是能和贺宴礼在这样的殿堂里结婚,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桑祈年捏了捏她的脸。
  “哪儿有小丫头天天把结婚挂嘴边的,也不害臊。”
  “这有什么害臊的,想嫁给自己爱的人,天经地义。”
  贺祈年宠溺看着妹妹。
  “好,以后你结婚,贺宴礼不给你买大绣球,哥给你买。”
  桑媛像只小猫一样用脑袋蹭他的肩膀。
  “我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可今天,他亲手毁了妹妹的绣球花,换上了香槟玫瑰。
  他心里忽然发慌。
  台上的贺宴礼,看着下面稀稀疏疏的宾客,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他暗骂那些人拜高踩低。
  可不知怎么,他心思也飘到了那边结婚场地。
  他刚看到桑媛穿婚纱的样子。
  和他十八岁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那么美。
  桑榆十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蛋,可爱极了。
  她最喜欢管着他。
  “贺宴礼,你又不吃早餐。”
  “贺宴礼,你的语文卷子没写完。”
  “贺宴礼,你等等我,不许跑那么快。”
  她被人欺负时,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
  “贺宴礼,等我长大嫁给你,是不是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了。”
  他揉揉桑媛毛茸茸的脑袋。
  “当然,贺宴礼永远保护桑媛。”
  司仪请新娘上台,贺宴礼的眼前一阵模糊。
  他有点看不清前面的新娘。
  怎么一会儿是桑媛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了程薇。
  在舞台一边候场的桑祈年和李玉茹表情也很难看。
  “你刚刚看到媛媛的表情没?”
  “她从来没那么看过我们?祈年,你说媛媛是不是真的把我们忘了?”
  李玉茹心口发闷。
  她捧在掌心长大的女儿此刻正在嫁给别人。
  那么人还是凶名在外的魏野。
  魏野以后欺负桑媛怎么办。
  他会不会打桑媛,会不会也把桑媛送到精神病院。
  想到这个可能,李玉茹就觉得浑身发抖。
  “她在向我要股份,她应该知道桑氏有对赌协议,如果没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很有可能破产的。”
  “媛媛不会这么任性,她那么爱我,那么爱桑家。”
  桑祈年嗓子发堵。
  “可她不记得我们了。”
  程薇拿着捧花走过李玉茹和桑祈年,以为会在他们脸上看到祝福。
  可是没有,她看到的是惊慌和愧疚。
  程薇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微笑,今天是她期盼已久的日子。
  台上的男人是能带她实现真正阶级跨越的。
  她宁可背叛全世界,也不能背叛自己想要过人上人生活的心。
  她不想再和以前一样,靠桑媛的施舍过日子。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桑媛。
  她总是高高在上,她总是善良美好,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她想摧毁桑媛的一切,不,不是摧毁,是抢走。
  程薇觉得自己成功了。
  她一步步走向贺宴礼。
  贺宴礼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眼前新娘的脸终于定格。
  “宴礼,你怎么了?”
  程薇发现了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不,我想娶的不是你。”
  “我要去找媛媛。”
  贺宴礼疯了一样跑下了台。
  程薇的脸瞬间白了。
  “贺宴礼。”
  “祈年哥,帮我拦住贺宴礼。”
  程薇穿着高跟鞋还有大裙摆,她根本追不上贺宴礼。
  但她相信只要有桑祈年在,她的婚礼就不会被毁掉。
  可她错了,桑祈年表情纠结了一瞬,竟然跟着贺宴礼走了。
  就连最疼她的干妈,也朝桑媛办婚礼的宴会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