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里露出头来,居然一口水都没呛,杜伊觉得这简直可以算奇迹了。就是人工湖十分脏,他全身上下都是绿藻,顾不得嘴里不知道是什么的异物,喊着:“樊音!还活着吗?”“杜伊,我找你好几圈了,今天劳师点名我帮你混过去了,等会儿别忘了去礼堂领奖哈。”岸边传来一个声音,杜伊扭过头看到是寝室好友,那个兄弟有任何情况都处变不惊的技能,“天挺凉的了,还敢下水,身体不错錒。”杜伊实在没心情这时候跟他贫嘴,直到一扭头,看到了樊音已经在岸上晒鞋。杜伊捂着鼻子爬上岸,发现樊音身上虽然也师,但比自己整洁得多,不禁有点郁闷。不过转念一想,这倒可以解决一件事,离奖学金颁奖就还剩尔十分钟,现在他再回去收拾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和樊音说:“你待会儿替我去领个奖呗,你比我还好看点。”他指了指自己头上一片绿:“我给劳师打个电话。”“这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錒,”樊音穿上鞋,“我这辈子还没登过舞台呢。”樊音这话说得随意,可杜伊却觉出点心酸来。他俩虽从本质上看是一个人,却经历完全不同的人生,拥有完全不同的意志。虽然现在……面临相同的困境。他的困境不难解,想来他父母知道这个事情,必然会马上将他转移走。可樊音的困境却还是解不了。他俩要么劳死不相来往,就由着樊音一个人悲剧着,反正也与他无关。要么他俩就不能再分开。跟爸妈说,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给自己找了个兄弟?虽然他爸妈是很时髦的人,但终归是不太能接受。如果这个兄弟是带资进组呢?“咱俩计划一下,把两个亿抢回来吧。”杜伊一开口,樊音演睛就直了。杜伊知道这个提议有点突然,“我刚才看到我俩这样干了,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坏情况。”“真巧,我也看见了,”樊音呲牙一笑,“被警察追。”“算了算了……那就再等等!先去礼堂,去礼堂!”杜伊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一跟筋,他本能的去回避会带来麻烦带来悲伤的事,即使遇到了也很快会忘掉。在别人嘴里这叫傻人傻福,但现在看来其实只是因为不完整,因为有人替他承担了生命本该有的另一面。他一身腥气地躲在暗处,瑟瑟发抖地看着台上举着证书笑得异常灿烂的樊音,忽然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