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滔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飘:“一开始我死活不答应。这关系怎么能摆上台面?可后来我想通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要是能认,我就留;不能认,咱俩就散。”

    “但我知道他。”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疲惫,“只要没亲眼撞破,他就能当啥都没发生。他啊,这辈子活的就是一张脸。面子比命重要,老婆?呵呵,能当摆设就行。”

    她没再多说,可那些没出口的话,全都砸在了汤城心口。

    他听着,像在听一部荒诞剧。

    “行吧,”他最终叹了口气,“我刚到京城,饭还没吃。你们来酒店找我。”

    说完,他报了个地址。

    “好!我马上到!”柳滔的声音瞬间亮了,连尾音都在跳,说完直接挂了。

    电话一断,她转身冲进客厅。

    “快换衣服!约好了,现在就走!”

    话没落音,人已经闪进卧室。

    汪朗坐在沙发上,一脸懵:“啊?真约上了?这……真的假的?”

    他原本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压根没指望能成。谁知道,老婆一通电话,全球首富秒接?!

    他越想越不对劲。

    老婆和汤城,真就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可他不敢往下深想。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吼:别自己吓自己!她是你老婆,不是别人的情人!

    可他又忍不住想:为啥是她去打电话?为啥汤城二话不说就答应?

    他咬了咬牙,起身翻衣帽间,挑了套最贵的西装,扣子一颗颗系紧,像要出征。

    半个多小时后,柳滔推门出来。

    一身黑丝绒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妆容精致得能上杂志封面——这哪是吃顿饭?这简直是领奥斯卡红毯。

    汪朗瞪大眼:“你……你至于吗?不就是吃个饭?”

    “当然至于,”柳滔拎起小包,头也不回往外走,“跟谁吃饭,就得配多隆重。”

    汪朗喉咙一哽,想说啥又憋了回去。

    只能跟上。

    车里,俩人像被装进真空袋。

    一句话没有。

    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映在他绷紧的侧脸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他们真没别的关系?真就一顿饭?

    他信吗?

    不信。

    可他不敢不信。

    他老婆,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惠,街坊四邻都夸“贤妻楷模”。当年汤城约她吃饭,她都直接回绝了——这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对,就是这样。

    没别的,就是一顿饭。

    顶多……是汤城单方面有点意思。

    可那又怎么样?

    她没答应,她就还是他的。

    他反复念叨着,一遍又一遍,像咒语,硬是把自己催眠了。

    直到车子停在酒店楼下,他才猛地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不管怎么样,这一关,他都得过。

    ——毕竟,是他自己,把这顿饭提出来的。

    就在汪朗刚松了口气,车子停进了酒店地库。

    他推门下车,和柳滔一起进了电梯,直上顶层。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他脸上挂着笑,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怎么吹牛能显得自己有排面。

    可他没注意,门口拐角处,三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中年男人正斜眼盯着他,嘴上挂着坏笑,嘀嘀咕咕。

    “哟嗬,这不是汪大喇叭吗?整天天天吹自己认识这那的,烦不烦?今天咱可得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当众露馅儿!”

    “他不是总说他跟大人物吃喝不分吗?咱就看看,今天他请的是哪路神仙!”

    “啧,早没人搭理他了,真当他还是当年那哥俩好呢?”

    门一开,汪朗一眼就瞅见正中间坐着的汤城。

    脸上的笑立马像糊了层厚漆,挤得连眼角都堆起来了。

    “汤老弟!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您!幸会幸会!”他小跑两步,双手早就张开,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弯着腰凑上前。

    “你好。”汤城站起来,简简单单握了下手,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汪朗不嫌尴尬,反而越说越来劲:“哎呀汤老弟,你今天这顿饭可是挑着福地吃啊!这地儿,京城谁不知道?我十五岁就来这儿啃烤鸭,算算快二十年了,老板见了我都得叫一声老主顾!”

    他一屁股坐到汤城右边,手一挥:“老伴儿,来坐我旁边!今儿我当东道主,必须把排面拉满!”

    柳滔刚想绕过去坐汤城左边,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拖到了自己身边。

    三人一坐——汪朗当中间,汤城和柳滔分坐两旁,活脱脱一副“我才是主角”的架势。

    谁看不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想巴结汤城,又怕柳滔跟他太近,怕人家真看上他老婆。

    柳滔心里膈应,汤城更是一句话不说,眼神却早就飘到她那儿了。

    汪朗还不自知,坐下就开始吹:“汤老弟,这家店的老板跟我熟得能穿一条裤子!酒店老总前年还请我去他家包厢打麻将!你要是早说你订这儿,我直接安排贵宾通道,连电梯都给你清空!”

    这话听着像吹牛,其实就是在告诉汤城:“老子不是小人物,我也是有头有脸的。”

    汤城淡淡一笑:“谢谢汪哥。”

    他笑得轻,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柳滔。

    要不是为了她,这种人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刚喊完“老弟”,自己倒先当上大哥了。

    “老弟,不是哥跟你吹,京城地界上,你要是遇着事儿,打电话说一句‘我认识汪朗’,保准立马给你摆平,比办身份证还快!”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踹开。

    “呵,你说你认识汪朗?”门口传来一阵带酒味的嘲笑,“那我告诉你,提他名字,你得先挨三顿揍!”

    三个醉汉摇摇晃晃闯了进来,满身的馊酒味直冲鼻子。

    为首那个眯着眼,指着汪朗:“哎哟我滴妈,这谁啊?刚才服务员说天上飞牛了,我寻思着,敢情是你汪大朗来了?”

    “老汪啊,你这吹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再这么下去,动物保护协会该给你下传票了,你这是虐待牛啊,牛都得投诉你!”

    另外俩人跟着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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