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踩着满地焦黑的碎石,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手里捧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全场死寂。
百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圣旨。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景琰,行事失德,有违天和,致天降雷罚。着即日起,褫夺监国之权,禁足东宫,闭门思过。钦此——”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失德?
闭门思过?
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谋逆大罪,私调禁军,甚至给摄政王下毒!
铁证如山摆在眼前,皇帝居然只用一句“失德”就轻轻揭过了?
这是要强保太子!
皇帝在用皇权,硬压摄政王和沈家!
“呵……呵呵……”
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从废墟里传出。
谢景琰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地上扭动了一下。他焦黑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听见了吗……”
他吐出一口黑血,死死盯着云砚栀,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狂喜和怨毒。
“孤没死……父皇不杀孤……孤还是太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谢疏辞。
“皇叔,你赢了又怎样?父皇还是向着孤的!你敢抗旨吗?你敢当众杀孤吗?!”
谢景琰笑得癫狂,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还是太子,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王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脸看向谢疏辞:“摄政王殿下,陛下说了,太子毕竟是国本,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
谢疏辞动了。
黑袍在风中翻飞。
他一步迈出,直接走到王公公面前。
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全场。
王公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王……王爷……”
砰!
谢疏辞一脚踹出。
旁边的半截香案被踹得粉碎,木屑擦着王公公的头皮飞过,重重砸在谢景琰的脸上。
“啊!”谢景琰惨叫一声,满脸是血。
“陛下老眼昏花,连谋逆之罪都能听成失德?”
谢疏辞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公公,声音冷得掉冰碴。
“叶缺!”
“属下在!”叶缺大步上前,刀锋出鞘半寸。
“带上这些铁证,进宫。”谢疏辞指着地上的木箱,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告诉陛下,若他不下旨废储,本王便亲自替他清理门户!”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逼宫!
摄政王这是当众逼宫!
王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息怒!王爷使不得啊!那是圣旨……”
“圣旨?”
云砚栀走上前,停在谢疏辞身侧。
她看着地上的王公公,冷笑一声。
“王公公,顺便替我给陛下带句话。”
她抬起手,指节分明。
“沈家商号,即刻起切断京城所有粮道。包括宫里的特供。”
云砚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陛下想保太子,可以。那就让满朝文武,陪着东宫一起饿死。”
百官脸色煞白。
摄政王的兵权,加上沈家的财。
这是绝对的碾压!
皇帝拿什么保?
王公公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奴……奴才这就去回禀陛下!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高台,鞋都跑掉了一只,疯了一样朝皇宫大门跑去。
高台上,再次陷入死寂。
谢景琰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谢疏辞冰冷的眼神,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你……你敢逼宫……”
谢疏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炷香的时间,比一年还要漫长。
百官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朝服。
终于,皇宫大门再次打开。
王公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这一次,他手里捧着一道全新的圣旨。
他冲上高台,双膝砸在地上,声音嘶哑劈叉:
“陛下有旨——”
“太子景琰,图谋不轨,大逆不道!即日起,废黜储君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宗人府!”
“皇后失德,褫夺后位,打入冷宫!钦此——”
轰!
这道圣旨,彻底宣判了东宫的死刑。
谢景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不可能……”
他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父皇不会这么对孤的!孤是天命之子!孤是太子!”
“叶缺。”谢疏辞淡淡开口。
“属下在!”
“拖下去,送进宗人府。”谢疏辞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遵命!”
叶缺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谢景琰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台下拖去。
“不!不要!放开孤——”
谢景琰拼命挣扎,但他那双本就被雷劈成焦炭的双腿在粗糙的石阶上无情地拖拽,碎骨与烂肉擦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钻心的剧痛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神经,谢景琰双眼猛地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东宫,倒了。
原书男主,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同一时间,太傅府深处。
被幽禁的温清离披头散发,正对着镜子又哭又笑。
“我是女主……我是天命之女……”
她抓着一把剪刀,疯狂地剪着自己的头发。
“错了……都错了……我不会输的!”
门外的丫鬟听着里面疯癫的笑声,吓得瑟瑟发抖。
原书男女主,在这一刻,彻底退出了大燕的历史舞台。
云砚栀站在高台上,看着被拖下去的谢景琰。
结束了。
她赢了。
她转头看向谢疏辞,正想说话。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座京城的大地,开始疯狂摇晃!
“地震了!”
“救命!”
百官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云砚栀猛地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远处,护城河的水,竟然违背了常理,开始疯狂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