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佳节，秋高气爽。
京城的长街上，满是登高赏菊的游人。新政推行数月，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和商道，像是被春风吹过，焕发出勃勃生机。
沈家商号的门前，排队买重阳糕的百姓络绎不绝。
没有了世家门阀的层层盘剥，米价稳了，布便宜了。街头的货郎挑着担子，笑声都比往日响亮。
云砚栀坐在摘星楼二层的雅座里，推开窗，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王妃吉服，金线绣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小姐，刚送来的账本。”沈平快步走进来，将厚厚一摞账册放在桌上，“上个月，沈家在京城的商铺，利润翻了三番。那些世家剩下的产业，已经全部被我们吃下了。”
云砚栀翻开账本，扫了一眼。
“寒门商户的贷款呢？”
“都放下去了。”沈平笑得合不拢嘴，“如今京城的商道，再也不是那几家说了算。百花齐放，才是真繁华。”
云砚栀合上账本。
“温家那边，还有动静吗？”
“温清离疯得更厉害了。”沈平压低声音，“听说整天在太傅府的柴房里喊着什么‘剧本’、‘女配’的，没人理她。温家现在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只能靠变卖祖产度日。”
云砚栀端起茶杯，撇了撇浮茶。
“谢景琰呢？”
“还在宗人府圈禁着。”沈平答道，“双腿废了，脾气暴躁，天天砸东西。皇上连看都没去看过一眼。”
原书男主，原书女主。
曾经不可一世、被天道气运护着的人，如今都成了泥泞里的烂泥。
云砚栀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行了，今天重阳，让铺子里的伙计们早点歇着，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
“是！”沈平领命退下。
云砚栀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谢疏辞。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用暗金线绣着云纹。他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折子，神色专注。
“看什么呢？”云砚栀问。
谢疏辞把折子递给她。
“几个老儒生，今日在城南的诗会上，又不安分了。”
云砚栀接过折子。
折子上写着，几位昔日依附于太傅府的老儒生，在重阳诗会上大放厥词。暗讽当朝摄政王妃牝鸡司晨，手握商道重权，有违妇德。
“牝鸡司晨？”云砚栀笑了，“他们也就这点词了。”
“要本王派人去封了那诗会吗？”谢疏辞抬眼看她。
“不用。”云砚栀把折子扔回桌上，“对付这种酸儒，用不着你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青禾。”
“奴婢在。”青禾立刻上前。
“去城南诗会。”云砚栀吩咐道，“带上新学堂的那几个辩论好手。告诉他们，不用给我留面子。谁敢说一句新政不好，就用事实给我怼回去。谁敢拿妇德说事，就问问他家里的老娘和媳妇，是不是靠着沈家的平价米才吃饱饭的。”
“是！”青禾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谢疏辞看着云砚栀雷厉风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倒是越来越有王妃的架子了。”
“我这叫以理服人。”云砚栀转头看他，“走吧，摄政王殿下。今天重阳，陪我登高。”
摘星楼，是京城最高的建筑。
九层高塔，直入云霄。
两人并肩走上顶层。
秋风猎猎，吹得云砚栀的红衣翻飞。
她走到栏杆前，俯瞰着脚下的京城。
皇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宽阔的街道像棋盘一样纵横交错。万家灯火，正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远远地，城南方向传来一阵声浪。
隐隐约约的，是年轻学子们朗朗的辩论声，夹杂着百姓们震天的叫好。
没过多久，叶缺如鬼魅般落在两人身后，单膝跪地。
“禀王爷、王妃。城南诗会那边，新学堂的学子们把那几个老儒生驳得体无完肤。领头那个姓张的老酸儒，被当众翻出家里偷扣沈家平价米转卖的烂账，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已经被抬去医馆了。”
云砚栀闻言，挑了挑眉。
“干得漂亮。告诉账房，今天出场的学子，每人赏银十两。”
叶缺领命退下。
没有了天道剧本的压迫，没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和算计。
这世界，终于真实了。
谢疏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很暖。
“在想什么？”谢疏辞低声问。
云砚栀看着远处的夕阳。
“在想，我刚来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纨绔毁了清白。那时候，我以为这世界是个死局。”
谢疏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然后，我遇到了你。”云砚栀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把你绑了。”
谢疏辞低笑出声。
“你还敢提。”
“为什么不敢？”云砚栀挑眉，“那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谢疏辞看着她张扬肆意的笑脸，凤眸里全是温柔。
他指着脚下繁华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
“阿栀，后悔过逆天改命吗？”
云砚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这万里江山，生机勃勃。
她笑了。笑得张狂，笑得痛快。
“后悔？”
她反问。
“这万里江山，可比那破纸堆里的狗血剧本，要精彩万倍。”
她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拦我，我便掀了这天。”
谢疏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
不信命，不低头。硬生生在这死局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侧头吻在她额角，声音低沉而坚定：“本王此生，唯愿与你共赏这万里江山，岁岁年年。”
秋风拂过皇城，吹散了旧日的阴霾。再无人提起那个曾经名满京华的太傅嫡女，也没有人记得那本荒诞的狗血剧本。历史翻开全新篇章，大燕，彻底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无双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