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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进入侦查阶段，网上先反噬了。
孝子粉一夜之间变成电子养蛊，把宋瑶的直播切片一条条扒。
她哭着说“妈妈只吃过一次牛排”那条，背景里的冰箱贴是人均三百的日料店。
有人开始扒“那个提前搬走的冷血室友是谁”。
方梨在群里回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人家从头到尾没碰过一分钱，你们拿这个聊天有意思吗？】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十月九号，带头在评论区骂我的也是她。
范叔的事，是办案民警告诉我的。
查宋瑶资金流向的时候，发现十月十日她给范建华转过一笔三千元，备注：辛苦费。
聊天记录也恢复了。
【范叔，沈秋霜要退租，你别那么快答应，拖她几天。】
【她一走，我直播间就少个人。她那间房先留着，我用得上。】
范建华，就是范叔。
难怪他掐我电话、吞我押金、劝我“互相体谅”。
我的退租，是被人花钱买下来卡着的。我这间“不冷不热”的房，是被人预订好的下一间灵堂。
我拿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找到范叔。
他一开始还想端：“小姑娘，什么事？”
我把那张转账记录推到他面前。
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半小时后，押金两千四退回，另赔我一个月房租一千二。
他搓着手：“这事......能不能别往网上发？我还有七套房挂着呢。”
我收了钱，写下收条，拍照留底。
“钱我收下。事情的经过，我如实保留。”
当初带节奏最凶的那个爱心博主也私信了我。百万粉丝，当初转发时配的是“这种室友就该被人肉”。
【对不起，我们也是想帮人，没想到她是骗子。】
我回他：【你转发时挂着我的照片，请在道歉里写明，是你们未经核实。】
他隔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周三，我去派出所补一份材料，在门口碰见了宋瑶。
她妈妈把大部分事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暂时取保候审，出来办手续。
几天不见，她眼下青得发黑，怀里抱着一个纸箱，是查封后发还的个人物品。
看见我，她站住了。
“你满意了？”
我停下脚步。
她压低声音，怕大厅里的人听见。
“我妈有高血压，你知道她在里面过的什么日子吗？你就非要赶尽杀绝？”
我说：“这些话，留着跟检察官说。”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宋瑶抱紧纸箱，指节泛白。
“我们家跟你不一样。我一个月三千八，我妈没工作，我不这么想辙，墓地钱从哪来？”
又来。
好像只要够穷，假死、假墓、假骨灰，就都能变得情有可原。
走廊另一头，来补材料的孟晓听见了。
她站在门口。
“你妈没工作，所以就住酒店配合你装死？”
宋瑶红着眼看她。
“我也是没办法。”
孟晓摇头。
“你不是没办法。你是发现这个办法来钱最快。”
宋瑶的脸一下白了。
民警出来叫孟晓，她进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点了点头。
转身要走时，宋瑶追了上来，挡在楼梯口。
她没敢再碰我，声音忽然软了。
“沈秋霜，我们单独说几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