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调解之后，平台发布了处置公告。
白纸黑字写明：宋瑶账号虚构母亲车祸去世、伪造材料发起筹款，构成诈骗；此前传播的两条视频内容不实，沈秋霜不存在任何“嫌弃”“逼迫”行为。
当初挂着我照片的人，开始陆续删帖、道歉。
那个百万粉的爱心博主发了道歉视频，按我的要求写明：未经核实，向沈秋霜女士道歉。
我没有逐个回复“没关系”。
该保存的记录我都保存了，针对持续辱骂我的几个账号，我在家人帮助下继续维权。
案子没有在一个星期里结束。
十一月，判决下来了。
宣判那天我没去，是方梨把判决书的关键页拍照发给我的，私密信息都隐去了。
宋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打赏及捐款合计十一万余元，数额巨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
她的母亲吴桂芳，共同参与谋划、隐匿身份配合骗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冻结的打赏与众筹款，原路退回给每一个捐款人。
有个捐了两百块的外卖员，收到退款后在公告下留言：【钱回来了，心回不来了。】
那盒香灰和两块鹅卵石，作为证物留在了卷宗里。
方梨和孟晓系从犯，涉案金额八千六百元，案发后退赃退赔、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帽子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罚。
处罚不重，但记录是真的。
方梨所在的公司做背景审查，她被劝离了。搬走那天，她在租房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对不起，为我泼的那杯奶茶。】
没人回，她退了群。
孟晓的教师编面试没去。她给我发消息，说政审材料里那笔记录，她得用很多年去消化。
【我不求你原谅，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范叔的七套合租房被平台下架整改，街道约谈了他。听中介说，他现在带人看房，第一句话就是“消防通道绝对不能占”。
那三千块“辛苦费”，他一分没保住，还搭进了名声。
周末，妈妈来看我，拎着一个保温袋。
荠菜馄饨，冻得整整齐齐，和我十月八号那晚没吃成的那盒一样。
新家不大，客厅朝南，只摆了一张沙发、一张餐桌，和一小盆薄荷。
馄饨在锅里翻滚的时候，妈妈忽然问：“一个人住，怕不怕？”
我摇头。
“不怕。”
怕的日子我过过了。凌晨两点的求救电话，楼道里一层层暗下去的声控灯，抱着香灰哭给十万人看的人。
都过去了。
晚上送走妈妈，我洗了碗，把钥匙放在伸手够得着的柜子上。
手机偶尔还会亮一下，是平台推送的进展：诈骗所得退款完成百分之九十七。
我关掉通知，打开明天要看的书。
这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灵堂，没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