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幽上去的时候,碰见吴师傅说她妈妈已经躺下了。
  她轻手轻脚的拿了保温桶,掉头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廖医生,以后我母亲的病情,麻烦除了我以外不要透露给第三者。”
  廖医生抬了抬眉,“呃,慕小姐一般我们病人的病情都只会告知家属的。”
  “嗯,谢谢廖医生了。那麻烦你跟护士小姐姐们也说一下,麻烦了。”
  顾时砚知道她妈妈的病情,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医院这边告诉她的。
  好在,再观察几天她妈妈就可以回家出院了。
  慕倾幽心情又瞬间转晴。
  她去了一趟商场,等裴知聿回国,她可能真的要跟他开启同居生活了,那有些该添置的,还得提早置办。
  裴知聿刚下飞机,手机弹出来一条短信提示。
  【您好,14点38分在宜利家居消费5888元,订购一张双人床明日早上8点半开始配送,请确保家中有人签收。】
  他点开,眼睛自觉的锁住双方床三个字放大了三倍。
  她嫌家里的床小了?
  裴知聿勾唇,笑得有些暧昧不明。
  他心情颇好的上了车,即使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大概不会让他高兴太久,但这一刻他依然被双人床三个字取悦到了。
  只不过5888的双人床,经得起折腾吗?
  -
  裴知聿的车一路向西,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太浩湖畔边上意式建筑的别墅前。
  司机下车给他开好门,“少爷,夫人已经在二楼等您了。”
  他微微颔首,黑色的皮鞋踩在蜿蜒的石板小路,冷不丁的抬头,依稀看到二楼露台上熟悉的身影。
  那是母亲最爱待的地方,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从清晨到傍晚。
  别墅里还是一贯的只能看见零星的佣人,母亲不喜欢陌生人在她的领地里遛达,所以每天五点之后别墅里就没人了。
  现在刚好离五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裴知聿推开二楼露台的玻璃门,一袭丝绒长裙的女人,面容白皙胜雪,静静的坐在摇椅上,在夕阳的余晖下依然白的发光。
  她微微侧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阿聿,你来了。”
  裴知聿轻应,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敛起全身的锋芒。
  “妈。”他低垂着眼,轻轻唤了一声。
  面容的姣好女人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声道:“半个月前不是才回来过吗?怎么,怕我的病又发了?”
  明明温柔的眉眼,却说着最讽刺的话。
  裴知聿眉心微的一挑,“妈,医生说过您的病已经痊愈了。”
  “是嘛。”女人的声音很轻,不看他,只是眺望着远方。
  从别墅二楼的这个露台向远方眺望,能直接看到太浩湖畔闪烁着粼粼波光。
  “那为什么我看见你这张脸时,还是会生理学的反胃呢。”
  没人会讨厌自己的亲生儿子,除了陆庭筠。
  她只要一看到儿子这张脸,那些想要遗忘的记忆,又会钻进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自虐式的命令他在自己身边的待了五年寸步不离,强迫自己每日对着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可病情没有变好,这是变本加厉
  那也她的刀尖不受控制刺穿他的左腹时,她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怕是好不了了。
  那晚,陆庭筠把他赶回了国。
  “这次来又是做什么?”
  她说不想再见他,可这烦人的儿子却不厌其烦的一次次跑来见她。
  “妈,我结婚了。”
  陆庭筠柳眉抬了抬,“嗯,哪家的闺秀。”
  “一个普通家庭的,不是什么名媛千金。”
  陆庭筠并不关心那人是谁。
  “嗯,结婚了就少往我跟前跑,不然我再控制不了自己伤了你,你老婆该心疼了。”
  “您不反对?”
  父亲意外的去世后,她母亲就跟老爷子定好了,以后她两个儿子必须娶的是燕城的名媛。
  她不允许一些野凤凰来招惹她的两个儿子!
  所以裴老才会说孙子的婚事需要先让他国外定居的母亲同意。
  “老了,我越反对,你们男人不越要往上凑吗。”
  “反正我也不会回国,你也不用把人领到眼前来。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行。”
  “好了,五点了,你们该离开了。”陆庭筠看着天边的夕阳落下,声音里充满了疲乏。
  见她是真累了,裴知聿微微颔首,“好,那下次我再来看您。”
  “今年都不要来了,明年吧,明年再来。”
  裴知聿觉得母亲这次好说话的有些反常,但是想到可能是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也不强求,应声离开。
  -
  慕倾幽在家居城逛了一下午,直到他们快要关门。
  虽然是同一个小区,但裴知聿的户型要比她大上一圈,四室两厅可却只有一间卧室有床。
  所以,她优先为自己挑了一张床,可以把他那间空着的房间当成客房。
  她妈妈就住对门,只要白天不露馅就行。至于晚上,各睡各的床就行。
  除了床,裴知聿的房子里太没烟火气息了。
  地毯,抱枕,窗帘,她都换上了暖色调的风格。
  订完后,她才坐车回家,只需要在家里等明天收货就好。
  为了尊重裴知聿,她联系人的电话都留了两个,一个他的一个自己的。
  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不是嘛。
  钱可以她出,但得通知人家。
  时间太晚,她就在旁边的随便找了家餐厅对付了一顿。
  家居城有点远,等她坐地铁换乘进小区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
  她经过保安亭,看到又多了几个新面孔,没太在意,径直往她住的那栋走去。
  电梯在十五层开了门,但走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慕倾幽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一只手打开手机电筒,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握着包里常备着的瑞士军刀。
  手机手电筒直直的射向电梯外面,昏暗的走廊渐渐恢复了一丝光明。
  感应灯坏了?
  慕倾幽在电梯里给陆枝遥拨了一通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倾幽。”
  她开了外放,走出了电梯,手机电筒对着家的方向。
  她和裴知聿的家门口都没看到别的人,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
  “遥遥,你吃饭了没?我刚出电梯。”
  “哦哦,我今天在外面正吃饭呢。我跟一个发小聚了下,她今天刚入职警局第一天,嘿嘿我们就出来聚了聚。”
  陆枝遥嗓门很大,在静谧的走廊里还有些回音。
  “倾幽,你还没进屋吗?你家离电梯这么远的啊。”
  她狐疑,明明上次陪她买房子的时候,电梯口就在她家门口几米的距离啊。
  而且是一梯两户,户型特别好。
  慕倾幽抬脚站在裴知聿的门前,扫脸成功,迅速的关门反锁。
  “进了。那你们先吃,我挂了。”
  她靠在身后的门板,还有些心惊。
  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开她家门外的监控摄像头,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但刚刚慕倾幽就是感觉到走廊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家的不是密码锁,她只想赶快进屋,所以抬脚闪进了裴知聿的家。
  “喂,物业吗?B栋1单元15楼走廊的感应灯坏了,麻烦尽快维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