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顾时砚从未有过的颓丧。
“顾总,你奶奶的身体,之前就跟你说过,最多只能撑五年。现在她多器官衰竭,怕是...”
他知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手垂在身侧,蜷了蜷, 眸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我知道了,李主任。”
医生和护士先后离开,病房里只剩下顾时砚和奶奶两人。
他缓缓的拖着步子,走到奶奶身边,拉住她的手蹲下,喉咙一哽,“奶奶,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顾奶奶戴着氧气面罩,睫毛轻轻颤抖,眼角溢出一抹晶莹的泪珠,但眼睛却没睁开。
明明人就在身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顾时砚却感觉到她身上的生命缓缓流逝,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离婚时,他没落泪,知道倾幽跟自己兄弟结婚时,他也还能撑着。
可现在顾家唯一的亲人倒了,他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叫作命运的手掌用力攥住,连大口呼吸都是会扯的生疼。
泪珠从他狭长的眸子里滚滚落下,一滴滴的,顺着老人苍老的手背,浸湿了床单。
“阿砚, ”刚刚奄奄一息的老人疲惫的睁开眼,“别哭。”
顾时砚嗓音沙哑,“奶奶,很痛吗?”
老人微微摇头,扯出一抹浅笑,“不疼。阿砚,不疼的。”
说着不疼,可老人的眉心却紧锁着,不曾舒展。
“奶奶,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顾奶奶摇头,笑了笑。
当知道自己生命只剩五年时间的时候,孙子就不断告诉自己会好起来的。
可生老病死是常态,怎么会好起来呢。
看着孙子结婚时,她本来是很开心的,但没多久发现他又是在敷衍自己。
顾老太太尽量对孙媳妇好,努力弥补孙子给她带来的痛,但终究自己做的一切也改变不了孙子带给她的伤害。
直到他们离婚的时候,顾老太太看着孙子不再无动于衷的脸,她才知道这场失败的婚礼,孙子也是动心过的。
只是太晚了。
“傻孩子,”她吃力的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擦了擦孙子脸上的泪,“别哭。”
“阿砚,都会好起来的,下次等你再遇见喜欢的人时,别再这么任性了。”
巨大的悲伤几乎席卷了他,他低低的呜咽,是从没有过的失望,“奶奶,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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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之后,慕倾幽几乎不敢再登自己的微博账号了,一进去就被卡到退出,后台999+的信息她一条都不敢点开。
很快,她的小说留言板也被粉丝和路人刷屏。
她幽怨的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男人,抬腿踹了踹,“都是你干的好事!”
裴知聿也不恼,温热的手掌直接捉住她的小脚,直接拉入怀里,轻轻揉捏。
粗粝的手指抚过她的脚背,慕倾幽背脊仿佛一阵电流划过,她下意识的往回缩,
裴知聿舌尖顶着腮边,似笑非笑,“老婆,我也没干什么,怎么脸红了呢。”
慕倾幽愤愤的咬着唇,脚下用了些力,往那坚硬的腹部踹去,惹得男人一阵闷哼。
“你才脸红!我看你满脑子装得都是黄色废料!”
裴知聿狭薄的眼皮往下敛了敛,舔了舔唇,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既然老婆说了,本来没想的,那就如你所想吧。”
“裴知聿!你,你不许。”
没什么许不许的。
刚刚官宣完的男人一身的燥热没处散,薄唇压过,将气恼的呜咽全部吞入腹中。
“宝宝,不许就是许呢。”
禁欲自持的男人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烧了一整晚,就差没把她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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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官宣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婚纱照,主纱,迎宾纱,敬酒服,几套妆造,全部定好。
轮到伴娘伴郎人选时,毫无疑问慕倾幽把陆枝遥当作是自己的唯一伴娘。
“裴知聿,伴郎你那边是谁?”
裴知聿不紧不慢,“我表弟,你见过的陆峥。”
“好的。”慕倾幽把人选名单都发给了母亲,“那你抽空让陆峥表弟来试试伴郎的礼服,遥遥的礼服我也替她定好。”
“刚好两个人一起试试看搭不搭。”
裴亦然蹦蹦跳跳的挤到小叔叔小婶婶的中间,“小婶婶,亦然有新礼服穿吗?”
他可是要当花童的,当然也要穿的新礼服了!
慕倾幽失笑,“有,忘了谁都不会忘了我们的亦然宝贝啊。”
一口一个宝贝,听得裴知聿抽了抽嘴角。
他别说宝贝了,就是一声老公都没听她叫过。
“老婆,你也叫叫我呗。”
裴亦然一脸嫌弃的噘了噘嘴。
怎么小叔叔每次都要来打扰他跟小婶婶说话呀!
“小叔叔,你跟小婶婶结婚,奶奶会回来吗!”
裴亦然只见过裴母一面,还是在远洋视频电话里。他看电视里结婚,全家所有人可是都要到场的呢。
话落,慕倾幽一愣。
从跟裴知聿领证起,她就没见过裴知聿的母亲,也极少听裴家两兄弟提起。
她欲言又止,“裴知聿,婚礼你妈妈会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裴知聿垂下眸子,淡声道。
来不及捕捉他的情绪,慕倾幽就看着男人伸手弹了弹小家伙的额头,脸色恢复如常。
“小鬼,是不是变着法子想找奶奶要大红包!”
裴亦然吃痛的揉着额头,怎么小叔叔每次都能看穿他的计划。
“小叔叔,很痛欸!”
裴知聿轻轻一笑,“痛着吧。小叔叔会给我们花童大红包的,你就别霍霍其他人了!”
三言两语,话题就被岔开了。
裴亦然也不再提起奶奶,但慕倾幽紧锁的眉头,不禁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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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枝遥最近在减肥,不敢多吃,就怕倾幽专门为她斥重金给买的伴娘礼服小了,她穿不上。
裴家那么大的排场,她可不能丢脸。
陆思思也听裴亦然炫耀过了,她稚声稚气的问小姑姑,“姑姑,你是要给裴亦然的小婶婶去当伴娘吗?”
“对啊,思思。”
陆枝遥大嫂有些紧张,“遥遥,那裴家的婚礼排场一定不会小,你那天千万别紧张。”
陆枝遥抿着唇,“大嫂,真还有一点。”
“别的都还好,我就是怕给我朋友丢脸。”
陆思思摇头晃脑,“姑姑漂亮,不丢脸!加油哦,姑姑,可以带个小姑父回来吗?”
“你这孩子,天天打趣你小姑,都不知道你哪里学的这些。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陆枝遥失笑,童言无忌,她可没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大嫂,我要先走了,今天约了去试伴娘礼服。”
她慌慌张张的拿包,倾幽说有司机会来接她。
只是当她看见楼下停着的宾利顿了顿,但也没多想。
她拉开车门,正欲上去的时候,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瞳仁,心里倏地一紧。
“裴先生?”
裴子墨淡淡的颔首,“嗯,我临时要用车,他们说跟你约好了,就顺路一起来接你了。”
陆枝遥抿着唇,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么大个裴家,就一个司机,一辆车吗?
裴子墨不咸不淡的抬了抬眉,“陆小姐,你不上车吗?”
陆枝遥讪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