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裴子墨疏离而又冷淡地回复后，陆枝遥终于再次见到在顶楼见到了他。
她被服务生带着进入时，无意经过上次他们去过的观景台，微微一顿，但没有停留，径直进入了裴子墨的专属包间。
裴子墨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衣，不再是以往沉闷严肃的黑色西装了，他旁边的椅背上搭着的是他的黑色大衣。
鼻梁上的眼镜换成了银色的，今天的裴子墨看起来周身的气息柔和了几分。
“裴先生。”陆枝遥抿唇讷讷道。
“来了，”他淡淡勾唇，起身替她拉开凳子，宛如一个绅士。
只是等她落座后，资本家的锱铢必较面孔藏不住了。
“去复检了结果，陆小姐还满意吗？”
陆枝遥：“……”
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很狡猾。
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是裴亦然的妈妈，但回忆起那一次次被故意制造的偶遇，全都是对她的试探。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陆枝遥摆烂，“抱歉我几年前失忆了，想不起来怎么会跟你有过一个儿子。裴先生，我们以前恋爱过吗？”
裴子墨漆黑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闪，“没有恋爱。”
嗯，这个回答不出陆枝遥所料，“那看来我们是要一夜情了。”
“我想，大概我们不小心一夜情意外怀了宝宝，而我那时刚刚大学，自知跟你身份差异巨大，生下了孩子，交给裴先生来抚养。”
“既然这么多年亦然都不知道我是他的妈妈，那还是不告诉他了，会对小朋友的心智成长有影响。我会每个月定期把孩子抚养费打到你卡上，虽然不多但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限度。”
“当然，裴先生也应该让我定期去探望孩子。一个月两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就以倾幽朋友的身份，去看看小朋友，你觉得如何？”
裴子墨本来微扬的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直到黑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陆枝遥，你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真像个十足的渣女啊。”
“……”
陆枝遥当然不承认自己是渣女。只是从单身女青年，突然无痛当妈，还有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他爸。
任谁都想撇清关系的吧？
“裴先生，我不是渣。但刚刚你也说了，我们并不是恋爱关系。那关于孩子，我们总不能假扮夫妻给孩子错觉和希望吧？万一孩子发现真相，也会怪我们撒谎的。”
裴子墨起身，“菜已经安排服务员下单了，陆小姐请慢吃，我就不奉陪了。至于亦然，他虽然很渴望一个妈妈，但毕竟六年了，孩子大概习惯了。”
他微微欠身，抿着唇率先离开。
留下陆枝遥一人，沉默地坐立难安。
他最后一句杀人诛心的话，让她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陆枝遥无奈地一叹，跟慕倾幽打了电话。
-
咖啡厅里，慕倾幽听完好友的陈述，脑袋都有些懵懵的。
“所以，遥遥，其实你就是亦然亲亲生妈妈？”
慕倾幽表情古怪，一时间想到当时她听裴老说起过，裴亦然是被人丢在裴家大门口的。
“遥遥，你确定吗？亦然当年回裴家，是被人丢在裴家大门口的。”
陆枝遥心里一滞，嘴唇发白。
她忆起刚刚对裴子墨说的话，再联想到曾经自己对儿子做的事，似乎骂她渣女也是没问题的。
“我不知道，倾幽。以前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她并不是完全记不清，就是感觉努力回忆高中以前的事就很模糊，反而再小一点的事情，却很清楚。
这对陆枝遥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高中以前的朋友，她都没联络过了。
而大学的那些，也在后续休养完复学后，又重新熟悉了。
但万万没想到，在这缺失的记忆里，居然还会有一个孩子。
慕倾幽从刚刚的讶然里，慢慢回神：“那遥遥，你喜欢亦然吗？”
仔细回忆起，裴亦然的鼻子，眉眼，都跟自己的好友很像。而裴亦然的嘴唇，脸型则刚像他的爸爸。
单看，裴亦然跟他们都没有太像，可把人放在他们中间，越回想越是像极了。
“亦然很可爱，他爸爸把他教得很好。”
在这之前，她是很喜欢裴亦然的。或许裴亦然黏自己，也是因为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之亲。
慕倾幽拉着好友的手，拍了拍：“不用急。亦然就在这儿，你好好想想，是告诉他真相，或者换个更友好的方式。”
“我感觉大哥应该是有点好感你的，之前他跟爷爷说有女朋友了，我猜他口中那个女朋友大概是你。”
陆枝遥犹豫，“这，可能那也只是他随口一说。遥遥，我跟他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
慕倾幽颔首，“嗯，知道。”
她跟裴知聿闪婚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是没想到那是她男人的预谋引诱。
但遥遥是不是能跟她一样过得幸福，这个不确定性太大了。
即使两人有一个共同的宝宝，但婚姻不是儿戏，不能将就。
“遥遥，你别有心理负担，遵从你的内心。你的所有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陆枝遥笑得苦涩，“好。”
也只能这样了。
慕倾幽本来准备回家吃饭，却接到母亲的短信，告诉她家里燃气兆坏了，让她不用回去吃饭。
她干脆一条心陪陆枝遥逛了很久。
另一边，苏晴端着茶杯，推到眼前这个既陌生又感觉很熟悉的女孩面前，
“你是倾幽的朋友吗？”
慕晚晚嘴角微勾，轻轻摇头，“严格意义来说，倾幽还是我的姐姐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一瞬后重新抬眸，眼底泛起淡淡的红润：“妈，你不记得我也是你的女儿，晚晚了吗？”
晚晚。
这个名字，是苏晴第二次听到。
女儿说过，晚晚是坏人。
她拧眉不信，“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只有慕倾幽一个。”
慕晚晚失笑，“呵呵，看来姐姐给您洗脑得很成功。她这个冒牌货，提前这么久就开始防守我了啊。”
“妈，我跟姐姐刚出生时，你抱错了我们，我虽然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从一岁到十八岁，你一直视为最宝贝女儿的人，可是我啊！”
苏晴凝重，“你说的一切，有证据吗？”
慕晚晚得意一笑，“当然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