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人赶来的第二天凌晨了。
  好久不见的亲人再次相遇,却要天人两格。
  就连平时没个正形的陆峥都抹了几次泪。
  为了宽慰母亲,裴子墨跟她说自己快要找到媳妇了。
  陆庭筠心里另一块大石头放下。
  她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性格不像自己,也不像他爸爸。
  虽然她折磨了小儿子那么多年,可却也跟他最为亲密。
  反而大儿子她没那么了解。
  “找到了就好,子墨,你一定要对人家好。”
  如果陆庭筠对倾幽儿媳说的那番话,是善意的提醒,但对大儿子则是警告了。
  他对感情太淡漠了。
  好像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她不知道这个儿子看中的儿媳是什么样的女人。
  “不会。”
  陆庭筠不悦的蹙眉,病的没力气也瞪了一眼大儿子。
  “不会对她不好。”
  她轻轻笑了笑,“嗯。那就好。”
  第三天的时候,陆庭筠面带微笑的彻底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痛苦。
  裴知聿那日似乎也有所预感,买了她最喜欢的花。
  可推开病房却看到医生冲他摇了摇头。
  花掉落地上,花瓣了一地。
  跟着下坠的,还有他的心脏。
  陆庭筠的大哥本意是想把庭筠运回国安葬。
  但裴知聿却提出就葬在这里吧。
  这里有她最喜欢的太浩湖,他别扭的也不想让母亲孤零零的一个人安葬,也不想她委屈自己跟父亲合葬。
  如果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喜欢这片土地,就让她好好在这里安息吧。
  裴子墨没有意见,无论距离多远,去哪里祭拜母亲都是一样。
  他赞同弟弟的提议。
  陆家则更想她这安葬在他们陆氏的陵园。
  “唉,你们是她的儿子,如果你们坚持,那都听你们的吧。”
  几日结束后,裴知聿提出让他们都回去。
  慕倾幽想留下,“我陪你,好吗?”
  裴知聿摇头,“别担心,我会调整好自己。不会太久,很快回来。”
  “你回去陪岳母住住,我会每天跟你打电话。”
  “好吧。”
  慕倾幽知道他想要一个空间,释放自己。
  那她就同意了。
  “不过每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少一个电话我立刻飞过来。是视频电话!”
  裴知聿微微颔首,“好。”
  来的时候是一家五口,回去的时候只有四个人。
  慕倾幽心里空落落的。
  “倾幽,放心,知聿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裴老安慰着,“他只是太爱他的母亲了。”
  “嗯,我知道。”
  慕倾幽抿唇,“爷爷我都知道的。”
  就像那天婆婆说的,她无条件的信任裴知聿。
  可她还是希望,他难过脆弱的时候,自己能陪在身边多好。
  -
  回国后,苏晴来不及赶过去了,有点内疚。
  “倾幽,你们那天该带上我才对。”
  “妈,知聿怕您身子来回飞守不住。”
  “那也不行,这么大的事,怎么样我都应该到场!”
  苏晴叹了叹,“等小裴回来后,然后你带我再去他妈妈墓前祭拜一下吧。”
  “好。”
  秦岭尘不知道今天慕倾幽回娘家了。
  当他捧着一束花,出现在大门时,慕倾幽微微一怔。
  “秦叔叔?”
  秦岭尘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妈妈叫的快递送到门口,我看他进不来就帮忙送上来了。”
  慕倾幽本来锁着的眉头,更深了几分,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快给你妈妈拿进去了,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秦岭尘将花硬生生塞到自己女儿手里,迈开长腿就转进了电梯。
  慕倾幽:......
  “倾幽,谁来了啊?”苏晴从洗手间出来,擦了擦手问。
  当她看到女儿手里捧着的一大束花,面色一沉,“他还真是死缠烂打!”
  慕倾幽歪头,“死缠烂打?妈,谁追你送的吗?刚刚秦叔叔说是你的快递,给你顺便拿上来了。”
  苏晴一怔,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有认了,“嗯是。”
  “就是我报的瑜伽课的一个学员。”
  “扔了吧。我每次都扔了。”
  苏晴接过她怀里的花,直接朝门口的垃圾桶走去。
  慕倾幽站在原地,认真思索。
  瑜伽课,有跟她妈妈同龄的男学员吗?
  -
  饭间,慕倾幽试探,“妈,你有考虑再找一个吗?”
  毕竟她妈年纪不到五十,再找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苏晴夹菜的筷子一顿,“不找了。”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找到个烂的,还憋出一身气来。”
  “妈啊,就等你什么时候怀了,专心替你带孩子。”
  一下子,话题被岔开了。
  只是最后慕倾幽还是绕了回来,“妈,秦叔叔经常帮你收快递吗?”
  “他好像对你挺好的。”
  苏晴果断摇头,“没。偶尔一两次吧。”
  “别瞎想,你.妈跟谁都没可能。他也不例外。”
  “哦。”
  慕倾幽点点头,看来是这秦叔叔想追她妈,被拒绝几次了吧。
  不然她也想不通,明明之前她妈对他态度挺和善的,怎么一下子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小裴有说,他多久回吗?”
  慕倾幽脸色露出一抹忧色,“不知道。他说不会太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
  但超过一个月,慕倾幽就准备去国外找他了。
  昨天两人通话的时候,他除了脸上多了一些胡渣外,其他的精神看起来跟她回来那天没两样。
  -
  陆枝遥知道这件事,是听小侄女口中说的。
  她犹豫再三是不是自己也该去探望一下,那毕竟是儿子的奶奶。
  【裴先生,可以把您母亲的地址发我吗,我想去祭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