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砚等了有一个小时,并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心里有点失落。
  他知道自己见着了,如果看见她跟身边的男人在一起甜蜜的样子,心里难受,可就想来看一眼。
  可惜,上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就在顾时砚准备启动引擎的时候,裴知聿带着一阵风一般地步伐走来。
  他不轻不重地敲着他的车窗,顾时砚默了默缓缓摇下。
  他淡淡地睨着裴知聿,“有事?”
  两人俨然已经无法再当朋友了。
  裴知聿冲他招手,“下来说。”
  顾时砚原本还不想动,后来想到不久前听说陆伯母病逝的消息,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
  而他始终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给裴知聿打电话。
  借今天这个机会,跟他说一声也挺好。
  顾时砚熄火,打开车门。
  裴知聿见他一脸轻松的样子,想到医院里老婆苍白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挥拳朝他脸上招呼去。
  这是裴知聿第二次揍他了。
  顾时砚有一点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男人见自己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打架。
  他嗤了一声,根本不在乎脸上的伤,毫不客气地还了裴知聿一拳。
  “裴知聿,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明明是你先抢走了倾幽。”
  裴知聿眉宇间全是厉色,“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想见她?”
  说着他手上又朝着他胸口招呼,“你配吗?”
  “她差点因为你的那些破事,一尸两命,你配吗!”
  顾时砚本来想还手,身形一顿,结结实实胸口挨了他一拳。
  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拧眉询问:“裴知聿,你刚刚说什么?”
  裴知聿心里堆积的怒火不再压抑,“要不是因为你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明明跟倾幽结婚还跟那小三不清不楚。”
  “那也不会到现在秦双双那小姨对倾幽下药!你知不知道倾幽怀孕了,如果她真出什么事了,你赔得起?”
  顾时砚大脑一片空白,“倾幽怀孕了?可这怎么跟秦双双……”
  “别提你的小三了。你气我为什么跟倾幽结婚,那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一次次地对她的伤害呢?你不止害了一个人,就因为你的举棋不定来回摇摆,让秦双双对倾幽怀恨在心。退圈被封杀也是她咎由自取,现在却变成她小姨报复倾幽的理由。”
  “顾时砚,造成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打错了你吗?”
  顾时砚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愣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询问:“倾幽没事吧?”
  裴知聿冷冷一嗤,“有事的话,可能我就不止揍你几拳这么简单了。”
  听到她没事,顾时砚稍稍放心。
  “秦双双那边我会去处理,你……”顾时砚睫毛轻颤,“照顾好倾幽吧。是我对不起她。”
  裴知聿并不买账,“不劳你处理。你要是能处理好,就不会等到今天了。她小姨报复错了对象,她最该报复的人是罪魁祸首的你。”
  扔下这句话,裴知聿便离开了。
  只留下顾时砚在原地站了很久。
  -
  慕倾幽直到晚上才再看见裴知聿的人影。
  她幽怨地蹙着眉,“不是说一下就回吗。”
  病房里灯关着,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闻到一丝淡淡的药膏味,打开床头灯就看见他嘴角的伤口。
  她低呼,“你又跟人打架了?”
  又这个字就用得很灵性。
  裴知聿抿唇,“嗯,小摩擦。”
  慕倾幽腹诽,不知道多想到摩擦才能打的嘴都青紫的程度呢。
  她手指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下颌,裴知聿本能地想躲。
  “打都打了,你躲什么!”
  她想看清楚伤得重不重,看着他明显闪动的眼神,眉心轻拧:“打架是因为我?”
  上次打架也是因为她,这次也不例外吗?
  “放心,他被我揍得更惨。”
  慕倾幽:“……”
  她本来还猜不出来跟他打架的人,但能跟裴知聿打的而不是被他单方面殴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了。
  而那几个人里跟他有过节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回来了?”
  “嗯。”裴知聿扯了扯唇,“心疼了?”
  慕倾幽反手拧了他一把,“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裴知聿话刚说出口,就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刚就是大脑抽了,没想到他回国后第一时间去的你公寓楼下,等着。我就是,吃醋。”
  慕倾幽心里微动,看着他嘴角的伤,眼下的青黑。
  从国外赶回国只怕是眼睛都没阖一下,然后又要处理害她的人,还有时间去吃会儿醋。
  就是有气,也全都消了。
  “不许再吃这种飞醋,你吃醋我只会觉得你不信任我。”
  裴知聿心里软成一片,温声哄着:“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宝宝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慕倾幽失笑地推开他凑过来的唇,“别闹,嘴巴伤了小心等下痛。”
  晚上,慕倾幽想赶他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可裴知聿说什么都不答应。
  她有时候觉得明明这么优秀的男人,总是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她也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最后她也拗不过他,看着他的大长腿挤在隔壁的病床上,心里也柔的不行。
  今夜无梦,是慕倾幽这一周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
  一个晚上的时间,顾时砚的助理也差不多查到了一大半。
  “顾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顾时砚缓缓翻开,看着资料里记录下了王梅买下精神类的药物,然后去了裴宅应聘照顾慕倾幽,他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裴知聿给自己的那几拳,他没白挨。
  他确实该打。
  “王梅人呢?”
  助理身形一凛,“裴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现在人半疯半傻地在局子里被拘着了。”
  “秦小姐那边他倒是没出手,只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颔首,“再派两个人盯着那边。几个跟她有过节的,都盯一下。”
  他知道经过这一次,裴知聿不可能再大意。
  但万一呢。
  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