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抬眸,眼角下沾了血,宛如一颗明艳的泪痣,竟是有种别样难掩的凄凉美艳。他费力伸出手去,缓缓勾住璟侯爷的脖子,声音微弱:&ldo;求你……&rdo;
璟侯爷小腹一紧,被楚瑜两个字勾得身下起了反应,他急急凑近些:&ldo;求我什么?&rdo;
楚瑜呛咳一声,蓦地一口血喷了璟侯爷满脸。
璟侯爷眼前一红,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见楚瑜一声冷笑。
&ldo;求你……少在这里恶心爷……&rdo;
璟侯爷勃然大怒,一把将楚瑜搡到地上,粗暴地将他双腿分开,跻身上去:&ldo;我看你嘴硬到几时,你不求我,就干到你求我。你这自诩清高的贱货,当年做总管内务府大臣时,不也是夜夜欢场,且拿出几分本事来伺候伺候我。&rdo;
楚瑜失神的眸子怔怔看着头顶漆黑冰冷的石壁,指尖无力地搭在锁链上,璟侯爷滚烫坚硬的下身抵在他股间,没有任何前戏就那般干涩地横冲直撞硬往里顶去。
石门前的乌铃忽然猛烈晃动起来,催命般的声响惹得璟侯爷惊了一惊,他本不愿理会,奈何那铃声太紧,一副事出紧急的样子。
璟侯爷眼瞧着就能将楚瑜真正地据为己有,可这当口被打断,着实叫人不慡。他脸上嘴里都满是血腥味,忽也觉得失了几分兴致。如今楚瑜已是案上鱼肉,如何揉捏切剁都是自己随心所欲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ldo;莫急,待本侯回来,再好好同你顽。&rdo;璟侯爷起身整了整衣衫,轻轻捏了捏楚瑜脸颊,这才离去。
始一出密室,就见亲随在外头急得跺脚。
&ldo;侯爷,出事了!&rdo;
……
璟安侯府,大堂。
那名叫金玉满堂的盆景好不凄惨的倒在地上,土屑碎瓷撒了一地,整个厅堂便显得一片狼藉。
秦峥负手而立,待听见动静,方才转身。
璟侯爷方才糙糙将脸上的血迹擦去,换了外袍,可一身的血腥味又怎能瞒得住沙场打滚、刀尖舔血的秦峥。只见秦峥脸色阴郁更甚,
&ldo;听闻云麾将军造访,却不知竟是这等架势,怎么?镇北侯府拜访之礼竟是强闯私宅,随意打砸吗?方才小侯还不信,以为是哪里来的匪贼胆大包天冒充镇北侯了。眼下瞧着竟是大开眼界了。&rdo;璟侯爷讥讽道。
秦峥冰冷的目光落在璟侯爷领口处,那里分明隐着一丝血迹:&ldo;军伍中人,难免性子急躁些,璟侯爷多多担待。不知璟侯爷方才是在做什么,平白让秦某搅了?&rdo;
璟侯爷轻笑一声,道:&ldo;无甚,前些日子得了个漂亮的摆件,方才正在赏玩罢了。&rdo;
秦峥眼神杀意更显:&ldo;明人不说暗话,昨日璟侯爷可是去了青雀街,有人瞧见你与我家清辞从青雀街出去。自那之后,清辞就不见了踪影,此事可是真?&rdo;
璟侯爷故作诧异道:&ldo;楚清辞?小侯记得将军早就跟楚二爷和离了,何时竟是又有了干系?&rdo;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清脆嗡鸣,三尺长剑泛着秋意寒光已经紧紧贴上了璟侯爷的颈侧。
秦峥浑身杀意乍现:&ldo;干你娘的,再给老子瞎哔哔。楚清辞跟我有没有干系不重要,就问你一句话,人是不是在你这里!&rdo;
当年秦峥就是纨绔中的翘楚,翘楚中的霸王,后来在沙场磨去了一身骄奢气,反倒是将剩余几分不清理的混账态度发挥得淋漓尽致,人前人模狗样大将军,人后活脱脱一个兵痞。
璟侯爷见惯了八面玲珑的人虚与委蛇,倒不曾真的遇到这样上来就干的,当即愣了愣,道:&ldo;即便尔为将军,如此擅闯私宅,以剑相胁也……&rdo;
&ldo;闭嘴。&rdo;秦峥压了压剑锋,在璟侯爷脖颈上割出血痕,一双桃花眼里带着令人寒颤的杀气,一字一句如冰窟里掏出来般冻得人骨头渣子都疼,他道:&ldo;老子当年就是用这柄剑削了戎卢首将的头颅,碗口大的疤,血能窜出个一丈高。你猜我有什么好怕的?削了你的脑袋,大不了再流放个三千里,待过个四五年,老子还能杀回来,你信不信?&rdo;
璟侯爷脸色煞白,是当真知道怕了,遇上了个不要命的硬茬。他负在身后的手给亲随打了个手势,然后赔笑道:&ldo;将军有话好好说……小侯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rdo;
秦峥手上再施三分力,道:&ldo;休与我周旋,没功夫。&rdo;
璟侯爷颤颤颔首,道:&ldo;好,好……我说,我说就是……昨个在青雀街……&rdo;他似回忆般,结结巴巴,拖拖拉拉,一点点说起。
秦峥沉着脸,正耐着性子听他说辞,忽然听见一阵喧闹,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割向璟侯爷。身后亲兵来报:&ldo;将军,后面有处偏院走水了!&rdo;
心忽然被提起,秦峥脑子里猛地空白一瞬,一种难言的恐惧袭上心头,他手中的剑应声滑落,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ldo;清辞……&rdo;秦峥低喃一声,蓦的一声长哨,飒露紫嘶鸣而至,待他上马,已是朝外疾驰而出。
不待亲兵反应过来,就见秦峥的身影已经迅疾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第57章
废弃的偏院,火势滔天,滚滚黑烟铺盖了天日。
璟安侯府的人吆喝着走水了,手里摇摇晃晃拎着个破桶,装了个半桶水沿着墙边糙糙一泼,连点火苗都浇不灭。
秦峥策马赶到的时候那宅院半边都烧塌了,老宅子的梁木都朽了,烧起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他匆匆翻身下来,心里砰砰直跳。若那东梨书生不曾说假话,楚瑜的失踪跟璟侯爷脱不了干系。
方才一个照面,璟侯爷话里分明已是漏洞百出,秦峥心下更是坐实了怀疑。
绑架朝廷命官,这事若是被人查出来,璟侯爷怕是真要搭进去九族。今日被秦峥找上家门,璟侯爷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几分鱼死网破的意思。深知这事怕是瞒不住,便示意亲随干脆纵火毁尸灭迹,到时候再来个死不认账。
偏院之下便是关押楚瑜的暗室,亲随开了暗室门,砸了酒坛进去,便是烧不死也能活活呛死里面的人。
火舌嚣张地舔舐着天际,朽木被烧断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几个家丁还在那里拎着小破桶泼水。
秦峥觉得这火起得蹊跷,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下意识朝火势极大的宅院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无尽火海中。脑中有什么声音在不停叫嚣着,似无形的线指引向火海深处。
&ldo;清辞!&rdo;秦峥高唤一声,劈手夺下身旁仆役手里的半桶水,往自己头上一浇,浸了全身。
&ldo;将军不可!&rdo;
秦峥的部下跟着赶来,来不及拦住,就瞧见秦峥将披风匆匆一裹,整个人压低了身子一个翻滚闯入了火中。
众人皆是一惊,当即道:&ldo;速速救火!&rdo;
……
滚滚浓烟迷了眼睛,秦峥压低了身,摸索着朝里面走去。这老宅子里头倒是宽敞,许是不住人的缘故,里面的物件倒是没有多少,这使得里面的火势倒不似从外面瞧着那般骇人。
&ldo;清辞!咳,咳咳……清辞……&rdo;秦峥半掩住口鼻,顶着浓烟呛咳呼喊着楚瑜。
火海里没有半分回应,秦峥并不确定楚瑜是否在里面,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后悔来闯这一趟。若楚瑜不在最好。若楚瑜在,哪怕同他死在一处,也是值得。
火势愈演愈烈,秦峥开始觉得眼前泛黑,呛咳不断,他踉跄两步,脚下一空,竟是整个人朝后面栽去。那是数十台阶,一路滚到底,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峥心下跳,猛地翻身起来,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他看到了一人伏于地上。
褴褛的衣袍,凌乱的长发,消瘦的身形,毫无声息。
&ldo;清辞……&rdo;秦峥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扑上前去,小心翼翼将地上的人抱到怀里,探了探鼻息,还有一线。
外面火势不容迟疑,秦峥抽出佩剑,暴喝一声,重重朝锁链砸去。刃链相击,爆出清脆的声响和火石一现。秦峥虎口处当即震裂,迸出星星点点的血。
又是一个剑起剑落,秦峥整条臂膀都发麻,只听当的一声,锁链被斩断。
秦峥换右手至左手,又是几声暴喝,拼着废了一双手硬生生砸断了楚瑜手腕脚踝的镣铐。
这般动静竟是让昏迷中的楚瑜清醒了几分,他的头抵在秦峥怀中,伸手紧紧攥住秦峥领口。
&ldo;清辞……咳……别怕,我带你出去。&rdo;秦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住楚瑜,再看那滔天的火,竟是没了半分犹豫和畏惧。
火中看不清方向,楚瑜眼前只有黑暗,四周的灼热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被秦峥按在怀里,耳畔只能听到那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声如擂鼓般震得他愈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