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外。
雨淅淅沥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雨滴细细密密在空气中交织成的流线,在我眼中格外的清晰。
让这沉闷阴森的天空更加的清凉。
我和晓薇一人举着一把伞。在雨中伫立着。
晓薇轻轻的呵了一口气,居然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
她似乎有些冷,一只手将高领毛衣的领子将嘴捂住,一边不住地跺脚。
一副无害的纯洁少女的样子。
我轻轻的转过头,看着她的侧颜。
昨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都是梦。
那老太太的脸,那骤然消失的皱纹。还时时刻刻在我脑海中挥散不去。
我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我也明白潘晓薇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她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中医。
她无害唯美的外表仅仅是一个伪装的躯壳。
天知道她的微笑下隐藏的是什么东西。
有些事情,即便看出来,也不能说。
说透了就是祸。
绝大多数的时候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安全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并不是坏事。
晓薇这时候也突然转过头来,对我笑笑。
我也得学会伪装。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暂时把我打火机的那个秘密埋在心底。
做人要留一手,这些天以来突然的感悟。
“冷么?”我问她、“嗯”她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我俩同时转头。
一辆阿斯顿马丁向我们缓缓驶来。
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名贵的车。
那辆车开到我和晓薇面前处正好停下。
车门缓缓开启。
我看到一个身着西服墨镜,身高起码在两米左右的一个光头男子,坐在驾驶位置,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做了一个让我上车的手势。
那气场很有震慑力。
我和晓薇同时向车走去准备上车。
就在我和晓薇同时要跨上车的时候。光头男子突然伸手一拦。
我俩都同时一愣。
“对不起,按照吩咐只准杜先生一个人上车,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光头男子冷冷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情绪,仿佛傀儡一般。
我和晓薇对视了一下。
看的出来晓薇很尴尬,“这样,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吧。”我淡定的对晓薇说道。
晓薇看了光头大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好吧,那你多多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车子。
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缓缓关闭。
光头大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我很好奇那大大的黑色墨镜下面隐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双深邃的眼睛。
我透过车窗,看到车外的晓薇孤零零的站在雨中。目光一直集中在车上。
表情出卖了她小小的不甘心。
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光头大汉的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把我的思绪从晓薇那里拉了回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面罩。
我疑惑的看着他。
“为了防止任何人暴露行车路线,请您带上这个面罩,如有不便请您谅解。”他依然是目不侧视地说着,依然是傀儡般的语调。
我伸手结果那个黑色的面罩。
整个面罩几乎是全封闭的,眼睛耳朵都能遮掩得密不透风,只留下鼻子可以呼吸,嘴可以说话。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些带着黑色面罩被恐怖分子割头的人质。
人在失去了可以辨别四周环境能力的时候,处在黑暗中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张皇无措。迷茫,无奈。特别是视力。
简单的说,就是没有安全感。
所以说任何动物都是趋光的,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灵上。
我很不情愿的结果那个面罩。
眼下我没有选择。
天知道我不带上这个会有什么下场。
我扣上了那漆黑的面罩。
眼前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遮光性非常好,我连光感都感觉不到了,虽然本来也是阴天。
“可以出发了吗?”低沉冷冷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嗯”我回答了一声,说实话我真心不想跟他多说话。太压抑。
即便是耳朵挡的比教严实,我还是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不绝于耳。
我感到车缓缓启动。而且速度几乎是瞬间就提了上去。
我想如果我是站在晓薇的视角来看的话,车一定会是绝尘而去。
车行驶的很平稳。
想不到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名车还是在这种状态下。
我什么也看不到。
空气也很凉爽。
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昏昏欲睡的。
身旁的秃头大汉也不搭理我,安心开车。
所以我很顺理成章的,很自然的,就睡着了。
我也没去细细的思考重新联系到秀臣的感受。
我也没默默的捋清梦和现实的差别和联系。
我只知道秀臣还活着,至少早上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人推我。
我脑袋从混混沌沌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好,非常踏实,一点梦都没有。
“杜先生,我们到了。”
我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赶紧把头上的面罩摘了下来。
重新看见光眼睛有点不适应。
不过能重新看清东西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盲人复明会不会有类似的感受。
秃头大汉没搭理我,径自下了车。
我往车门外一看。
这四周的环境真可用鸡不拉屎鸟不生蛋来形容,荒郊野岭,渺无人烟,只有一座雄伟废弃的工厂孤独地伫立着。
我也毫不犹豫地跟随着秃头大汉下了车。
秃头大汉连车门都没关。
“我说,你连车都不锁的吗?”我追上前问道。
秃头大汉看都没看我一眼:“你觉得这个地方会有小偷么?”
突然一阵风缓缓的吹过。
废弃的工厂配合上这荒凉的环境,颇有大漠孤烟的气势。
这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别说小偷了。
我不再说话,紧紧的跟随着大汉的步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秀臣工作的总部?
看上去也太阴森恐怖了点。给人一种浓厚的邪恶感。
要说这是进行秘密生化实验的地方,我百分之百信。
我们走入了工厂的大门。门口也没有士兵把守。
就如同一般那样废弃的工厂那样,毫无二致。
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面前这个家伙,真的是秀臣派来接我的?
经过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比先前警觉多了。
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位领路大汉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疑,可我又不是怕死的人,因为我总觉得我不管怎么死都能活过来。
我的衣服和梦里下洞时穿的一样。
准确的说,从阿福家里出来之后一直就是这一身衣服,从来都没换过。
我下意识的往口袋里一摸。
我记得下洞之前,秀臣给了我一把削混凝土如泥的特制刀。
我手上一凉。
我轻轻的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口袋里。
这把刀还真得在。
明显是开过刃的一把刀,即便光是看着也寒气逼人。
等等。
这把刀既然是出现在梦中秀臣给予我的,那么它此刻怎么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身上?
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我感觉我的梦不单纯是梦,我所看到的现实也不是单纯的现实,梦和现实混了,彻底掺杂在一块了。
而联系这二者的纽带,才是破解一切谜团的关键。
秃头大汉突然就一回头,我能感觉得到他那深埋在墨镜下的眼睛所发出的阵阵精光。
“你在干嘛?”他冷冷的问。
我就保持着掏兜的那个姿势,不自然地抖了两下腿,打哈哈到:“没什么没什么,蛋痒痒了,挠挠。”
说到底我还是怂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