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仰望繁星,繁星闪烁却没有属于的她们的救星。
江皖舟守了一夜裴长歌,每次夜深之时,想要入睡,都是咬牙掐自己的肉,青一块紫一块。
半夜是最难熬的,困的不行的时候,她狠心掐、揪住自己的伤口,疼痛直到困意消失,满手是血,才敢靠在稻草上。
半死不活的看着月光照射在地面上,皎白得月光洒在裴长歌身上,看着裴长歌呼吸均匀,她挽尔一笑,只有裴长歌还活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浑身无力,让她无法行动。
一夜下来,手上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她怕睡着之后遭受男人袭击留下来的痕迹。
满手是血颤抖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月光下江皖舟的脸蛋,一边是病态的苍白,一边是血红污浊的腐烂。
一边求生,一边放弃。
最后听到了裴长歌的声音:“皖舟、”
“表姐,你终于醒了。”
裴长歌的气息很弱,浑身动弹不得,动了动眸子望着半雾:“现在很晚了吗?”
两人望着繁星,目光相聚在繁星之上,她回答的有些薄凉:“晚了,但比明天早。”
裴长歌想要起来,可是动一下浑身就炸裂般得疼痛,让她又先吃不消。
江皖舟不知道,之前裴长歌遭遇了什么酷刑。
骨头是断裂的疼痛,所以江皖舟不敢躺下,只能靠着,她怕起不来,怕裴长歌担心。
江皖舟吃痛一把按住乱动的裴长歌:“表姐,你伤的很重,不要乱动,要不然我就白费力气。”
裴长歌有力无气,坚定不移:“我要去救父亲。”
一夜未眠声音嘶哑,手指颤抖:“你伤的重,我去。”
“不行。”
“表姐,不用担心我,我可以把你从陈国人手下救出来,就可以救舅舅。”
江皖舟扶着柱子站起来,表情十分痛苦,不知道为何今日腰疼得格外厉害:“他们一定还没有找到舅舅。”
“皖舟、”裴长歌眸子一沉:“腰怎么了?”
江皖舟把疼苦的表情咽下,露出笑容,顺手拿了一个拐杖,往脸上敷泥巴:
“没事,现在陈国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我要伪装成一个老人家,不能露出破绽,才不能被发现,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用担心我,我去打听舅舅的消息。”
裴长歌一阵钻心的疼,疼的说不出来话。
江皖舟看着裴长歌问道:“对了表姐,可有听说过陈国世子?”
裴长歌脸色很难看,眸子暗沉,轻轻的摇头:“没有,不认识。”
裴长歌说谎了。
不但听过,还认识。
陈国世子的手段,她是真真实实的见过的。
忒狠。
如是遇上一定会被陈国世子弄死。
尸骨无存。
那个男人恨死她了。
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终于,云开雾散。
光照了进来。
江皖舟一只手揉了揉腰肢,弯腰朝外面走出来,步伐不像老人,而是病人。
为了吸引的裴长歌的注意力,还不忘打趣:“表姐,你看我学的像吗?”
裴长歌心里五味杂陈:“像!”
还不忘关门。
她的腰是……真的直不起来,勉强行走还是可以的,但是那种疼痛,也会要了她的命。
碎骨插入血肉里,镶入皮囊里……
她像一条狗爬在臭水沟里清醒手上的血迹,并挖出一坨泥巴往身后抹,又脏又臭。
街上热情叫卖,与她格格不入。
一边是香气扑鼻,一边是腐烂求生。
从未有怎么一刻想要见到摄政王……魏瑨……
“老板、”她不善于伪装,但是一举一动真的像是老年人,声音也是变得苍老:“一笼包子。”
老板装着包子,江皖舟余光往城楼打探一番,守卫严苛,不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很何况大将军也在城楼上,四处张望,她保持镇定,不能乱了阵脚。
满大街都是男人巡逻,拿着画册找人。
江皖舟沉默接住老板给的包子,这才想不起来没有钱,便脱下手镯:“好人啊,我用这个手镯抵押可以吗?”
如果老板不仔细看手,还真的以为她是一个老家人。
行动缓慢,声音老成。
老板看了几眼,手镯是纯银的很值钱。
江皖舟道:“好人啊,您就收了吧,一个手镯一定不会吃亏的。”
收下手镯赶她走:“走!走!走!快滚,不要耽误我做生意,哪里来的脏兮兮的老太婆……”
“好人一生平安,谢谢好人啊!”
她行动缓慢,巡逻男人无人发现,都以为她是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
江皖舟慢慢挪步走进来药铺,一边说话,一边取下玉佩:“老板啊,半道钱被偷了,我用这个抵押可以吗?”
“玉佩?”老板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个好东西:“行吧。”
江皖舟声音嘶哑:“我家那个老头子啊,做事总是这么不小心,让他砍柴啊,把自己的手给砍了,没有钱请大夫,还得靠我这个老太婆慢慢的熬药,我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还有精力熬药啊!”
老板拿了几副药膏就给她:“外敷的。”
江皖舟手指颤抖接过药,目不转睛盯着玉佩:“老板唉,等我拿到钱了,我就来赎回,请您一定帮我保管好。”
她从小到大都戴着,如今取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总感觉她和魏瑨距离越来越远。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城关很大,地理位置优越,躲躲藏藏几天应该不在话下。
江皖舟挪步就听到了大娘骂道:“就是因为那个江皖舟……裴长歌……”
江皖舟心脏停止跳动,一只手紧握药膏,一只手紧握拐棍。
慢慢挪步,假装咳嗽两声,想要听大娘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我呸,为什么她不去死。”大娘破口大骂:“就因为你一个人,害死了我全家。”
一群妇人议论纷纷。
“两个人死,可以救这个城关的人,为什么她不去死。”
“为什么不去死?”
“她该死。”
“自私自利,贪生怕死。”
这群人可是,那日喊着要和她们共存亡的人啊!
“昨夜啊,听说逃了出去,一夜都在寻找,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定是躲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