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荒地上空盘旋许久,才渐渐消散在暮色里。苏清沅坐在警车后座,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凉意,而陆时衍最后那句“我会永远保护你”,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她的心脏。车窗外,坍塌的山洞被警戒线围起,几名警员正用探照灯在废墟中搜寻,可她比谁都清楚,陆时衍再也不会从里面走出来了。
“清沅,喝点水吧。”苏晴递来一瓶温水,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李队说,会尽力找到时衍的遗体,给陆家一个交代。”
苏清沅接过水瓶,却没有拧开。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个被押上警车的神秘人身上——男人被反铐着手,却依旧抬着头,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神秘人说“白玫瑰计划还有一部分在外面”,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让她无法忽视。
“晴姨,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苏清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陆明远虽然疯狂,但他一直说要‘拿到核心库的秘密武器’,可我们在山洞里看到的,只有普通的军火箱。还有陆振宏,他明明已经控制了黑市的部分渠道,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核心库?”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他们都被‘白玫瑰计划’的名字骗了,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吧。”
苏清沅却摇了摇头。她想起父亲信里的话——“销毁这批军火,彻底终结陆家的罪孽”。如果只是普通军火,父亲何必用“血脉密钥”这么复杂的方式?又何必等到她成年后才让她解锁?这里面一定还有她没看懂的地方。
警车抵达警局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李队拿着黑色盒子,径直走向审讯室,临走前对苏清沅说:“你先在休息室等会儿,我审完那个神秘人,就来跟你核对情况。陆振庭先生已经去整理‘白玫瑰计划’的资料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销毁军火。”
苏清沅点了点头,跟着警员走向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她坐在沙发上,从脖子上取下玉佩,放在手心仔细摩挲。玉佩上的白玫瑰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边缘那个细小的凸起,是陆振庭提醒她的“求救信号”,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玉佩除了解锁核心库,还有没有其他用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振庭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有些凝重:“清沅,我刚才整理你父亲留下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苏清沅立刻站起身:“二叔公,怎么了?”
陆振庭将文件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泛黄的图纸:“你看,这是核心库的结构图。按照图纸显示,石台下面应该还有一个暗格,但我们在山洞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暗格的入口。而且,你父亲在信里提到‘销毁军火’,但资料里并没有标注销毁的具体方法——如果只是普通的引爆,根本不需要‘血脉密钥’。”
苏清沅凑过去,盯着图纸上的线条。图纸上的石台结构和她在山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在石台底部,确实有一个用红笔标注的小方框,旁边写着“密钥二次激活”。她突然想起,当时玉佩放在石台上时,除了升起黑色盒子,石台侧面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闪过微光,但当时山洞震动得太厉害,她没有在意。
“难道……核心库的真正秘密,在那个暗格里?”苏清沅的心跳突然加快,“可陆明远和陆振宏都只盯着黑色盒子,根本没注意到暗格。那个神秘人说的‘计划还有一部分在外面’,会不会就是指暗格里的东西?”
陆振庭皱紧眉头:“有这个可能。但现在山洞已经坍塌,我们没办法再进去查看。而且,那个神秘人嘴很硬,李队审了半个多小时,他什么都不肯说,只反复提到‘先生’会来救他。”
“先生?”苏清沅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说的‘先生’是谁?会不会是陆振宏的同伙?”
陆振庭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这个‘先生’不简单。当年陆振邦藏匿军火,背后说不定就有这个人的影子。如果他还在暗中活动,那我们销毁了山洞里的军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警员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李队让你们立刻去审讯室!那个神秘人……他自杀了!”
苏清沅和陆振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快步跟着警员走向审讯室,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审讯室里,神秘人趴在桌上,右手握着一根断裂的钢笔,笔尖深深扎进了颈动脉,鲜血染红了桌上的笔录纸。
李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我们刚才给他送水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转身去拿文件的功夫,他就用钢笔自杀了。现场没有其他入口,监控也没拍到异常。”
苏清沅走到桌前,目光落在神秘人摊开的手掌上。男人的手心用鲜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镜”。这个字像一道闪电,让她突然想起什么——母亲临终前,除了塞给她玉佩,还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模糊的话:“去找……白玫瑰的镜子……”
当时她以为母亲是弥留之际的胡话,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这句话或许是母亲留下的关键线索。“镜”到底指什么?是一面真实的镜子,还是某个代号?
“李队,你有没有在他身上搜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苏清沅问道。
李队点了点头,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这是在他衣领里找到的。上面刻着一个玫瑰图案,和玉佩上的纹路很像,但多了一个圆形的缺口。”
苏清沅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金属牌。金属牌上的白玫瑰栩栩如生,花瓣边缘的纹路和玉佩完全吻合,而在玫瑰的中心,确实有一个圆形的缺口,大小刚好能放进玉佩上的凸起。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金属牌和玉佩,或许是一套完整的密钥!
“二叔公,你看这个!”苏清沅将证物袋递给陆振庭,“这个金属牌和玉佩能拼在一起,说不定就是打开那个暗格的钥匙!”
陆振庭接过证物袋,眼神变得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镜’很可能就是暗格里的东西。可现在山洞已经坍塌,我们怎么找?”
苏清沅沉默了。她看着桌上神秘人的尸体,又看了看金属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暗格不在山洞里。父亲信里说‘陆家的罪孽’,说不定核心库的真正秘密,藏在陆家老宅里。”
陆振庭眼睛一亮:“有道理!当年陆振邦是在陆家老宅里发现军火秘密的,说不定他早就把‘镜子’藏在了老宅里。而且,时衍之前说过,陆家老宅有很多未开放的房间,他小时候从来不让进。”
李队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去陆家老宅搜查!你们也一起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一行人驱车前往陆家老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常年无人居住,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月光洒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阴森。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苏清沅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亮四周。客厅里的家具都盖着白布,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
“我们分区域搜查,重点找和‘镜’有关的东西,或者有玫瑰图案的物品。”李队说完,将警员分成三组,分别搜查一楼、二楼和地下室。
苏清沅和陆振庭一组,负责搜查二楼。二楼有五个房间,其中四个房间的门都是虚掩着的,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是锁着的,锁上已经生锈。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时衍说的‘不让进的房间’。”陆振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这是陆家老宅的备用钥匙,我看看能不能打开。”
试了三把钥匙后,门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苏清沅推开门,用手电筒照亮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老旧的梳妆台放在墙角,梳妆台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镜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报纸。
她走上前,轻轻揭开报纸。镜子上的灰尘被擦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