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君的高跟鞋声消失在总裁办公室门后时,苏清沅还僵在电梯口,指尖捏着那枚竹节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里。刚才林曼君眼中的轻视、语气里的警告,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胸口发闷——原来在陆时衍母亲眼里,她不过是个“攀附者”,连为自己维护原创都成了“闹得满城风雨”的过错。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走了进去。她没有回工作室,而是回了家——那个堆满设计手稿、摆放着外婆亲手绣的竹帘的小公寓,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暂时卸下所有防备。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客厅里散落的设计图。苏清沅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霓虹。她拿起手机,想给夏冉发消息说说林曼君的事,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慢慢放下——夏冉最近忙着对接上海工坊,她不想再让朋友担心。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陆时衍”的名字。苏清沅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到家了吗?”陆时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清沅靠在窗边,听着雨声和他的声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明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没有追问,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可一想到林曼君的话,她又不敢轻易倾诉——若是让陆时衍知道他母亲对自己的态度,他会怎么做?夹在母亲和她之间,他会不会为难?
“我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苏清沅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已经到家了,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时衍的声音又响起来:“晚饭记得吃,别又像上次一样忘了。如果不想做饭,我让陈舟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冰箱里有菜,自己做就好。”苏清沅急忙拒绝,她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和他有关的人,哪怕是他的助理。
“那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时衍没有再坚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挂断电话,苏清沅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根本不够做一顿饭。她自嘲地笑了笑,最近忙着应对盛宇的事、对接工坊,连买菜的时间都没有。
最终,她煮了一碗泡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泡面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桌角的设计稿上,那是“星芒”的细节修改图,上面还留着陆时衍昨天标注的意见——“此处蓝宝石排列可更贴近北极星轨迹”。
她想起昨天在临时工作室,他为了保留“星芒”的工艺据理力争的模样;想起发布会上,他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下记者追问的模样;想起他递给她那枚竹节戒指时,语气里的不自然和温柔……这些画面都真切得不像假的,可林曼君的话又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清醒——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差距,还有他母亲这座无法忽视的“大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清沅收拾好餐桌,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和陆时衍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陆总,明天对接上海工坊,我自己去就可以,不用麻烦陈舟了。”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
看着那两个字,苏清沅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她知道自己在刻意疏远他,可她别无选择——林曼君的警告像警钟,提醒着她不要越界,不要真的以为靠设计就能跨越和他之间的鸿沟。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苏清沅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撑着伞来到约定的咖啡馆。上海工坊的首席工匠周师傅已经到了,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的工具和过往的作品。
“苏小姐,久等了。”周师傅笑着起身,将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做的隐秘式爪镶样品,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苏清沅接过样品,那是一枚钻石吊坠,爪镶的痕迹几乎看不见,钻石的光泽被完美地呈现出来。她忍不住赞叹:“周师傅,您的手艺也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星芒’的效果!”
“喜欢就好。”周师傅喝了一口茶,“听说苏小姐为了保留这个工艺,和盛宇还闹了不愉快?”
苏清沅愣了一下,没想到周师傅会知道这件事。她点了点头,简单说了说盛宇抄袭、威胁的事。
周师傅听完,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想走捷径,忘了原创才是设计师的根。苏小姐,你能坚持下来,不容易。”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苏清沅,“这是我几十年的工艺笔记,里面记了不少隐秘式爪镶的技巧,你拿着,或许能帮上忙。”
苏清沅接过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里面的字迹工整而认真。她心里满是感激:“周师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周师傅打断她,“我年纪大了,这些手艺总要有人传承下去。你是个好苗子,值得我帮一把。”
苏清沅紧紧握着笔记本,眼眶有些湿润。在她被林曼君轻视、刻意疏远陆时衍的时候,是周师傅的认可给了她温暖和力量。
两人聊了很久,从“星芒”的工艺细节到珠宝设计的传承,苏清沅受益匪浅。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雨也停了。周师傅起身准备离开,苏清沅送他到门口,刚要道别,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是陆时衍的车。
陆时衍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伞,显然是刚到。他看到苏清沅和周师傅,快步走过来,对周师傅礼貌地点了点头:“周师傅,辛苦您了。”
“陆总客气了。”周师傅笑着说,“苏小姐是个好设计师,陆总可要好好珍惜啊。”
陆时衍看了一眼苏清沅,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没有说话。周师傅拍了拍苏清沅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咖啡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苏清沅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陆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对接就可以吗?”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陆时衍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他其实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来,特意推了上午的会议赶过来的,“周师傅都同意了?工艺方面有没有问题?”
“都没问题,周师傅还送了我一本工艺笔记。”苏清沅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陆时衍看着她,欲言又止。他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其实听到了母亲和苏清沅的对话——母亲那句“时衍不是你能攀附的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找苏清沅解释,想告诉她他的态度,可又怕戳破那层窗户纸,让她更为难。
“中午一起吃个饭?”陆时衍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苏清沅心里犹豫了一下,想起林曼君的警告,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回工作室整理周师傅的笔记,下午还要和夏冉对接。”
陆时衍看着她拒绝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那你路上小心,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苏清沅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妈,您昨天对苏清沅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曼君冷淡的声音:“我只是提醒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受伤。时衍,你是陆氏的继承人,你的另一半必须是能帮到你的人,苏清沅一个普通设计师,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您说了算。”陆时衍的声音冷了下来,“苏清沅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