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咆哮电话和热搜上的“碰瓷”黑料,像两盆冰水,把沈念念浇了个透心凉。
也浇灭了她暂时从李叔那里套话的念头。
澄清声明?王姐让她自己想办法发。
沈念念看着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烦躁地关掉了微博。
解释?谁信?
原主“劣迹斑斑”,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这个闷亏,她暂时只能咽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金主爸爸箫承钧哄好!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只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箫承钧……箫承钧……他到底喜欢什么?”
“钱?他多得是,不在乎。权?他已经是顶级豪门了。美色?原主那张脸也不差,可他不屑一顾啊!”
“难道……他喜欢精神层面的东西?高雅艺术?”
高雅艺术!
她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前世她可是大梁王朝最受宠的贵妃!
琴棋书画或许只是点缀,但歌舞才艺,绝对是后宫妃嫔的必修课,更是争宠的利器!她尤擅舞蹈,一曲《霓裳羽衣》曾让帝王惊艳,连续半月留宿她宫中!
现代人……应该也吃这套吧?
尤其是箫承钧这种看起来就高冷禁欲、品味不俗的豪门总裁!
说不定他就好这口“阳春白雪”呢?
用最纯粹的古典美,展示她沈念念的“内涵”和“才情”,让他刮目相看!让他心情愉悦!让他心甘情愿给她提额度!
沈念念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比做饭高级多了!也更能体现她的“价值”!
说干就干!
她立刻冲向衣帽间。
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衣服肯定不行,不够“仙”,不够“雅”。
翻箱倒柜!
终于,在衣帽间最角落的一个大箱子里,她翻出了一套压箱底的——古风演出服!
估计是原主以前拍什么不入流网剧或者参加商演留下的。
水袖很长,料子是轻薄的纱,颜色是柔和的月白色,上面缀着细小的亮片。虽然比不上大梁宫廷御制的华美精致,但勉强能用!
沈念念如获至宝!
她迅速换上这套演出服,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嗯……腰身有点紧,裙摆不够飘逸,但整体效果还行!配上她这张脸,努力凹一凹,古典美人的氛围感还是有的!
接下来是场地。
客厅太现代,不行。
书房?箫承钧的禁地,不敢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连接客厅和餐厅的那个宽敞的玄关过道。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空间相对独立,有点像个小舞台?
就这里了!
她搬开碍事的快递,清出一小片空地。
然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古风纯音乐。
选了一首听起来还算空灵悠扬的《高山流水》,音量调到适中。
最后,她对着玄关处一面巨大的装饰镜,练习了几个标志性的古典舞起手式。
嗯,身段还在!韵味也还有几分!
虽然多年不练有点生疏,但唬唬现代人,足够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摆好一个柔美的开场姿势,凝神静气,就等金主爸爸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暗。
沈念念站得腿都麻了。
就在她以为箫承钧今晚又不回来,准备放弃时——
“咔哒。”
门锁响了。
沈念念精神一振!来了!
她立刻按下手机播放键。
空灵的古筝琴音流淌出来,瞬间在安静的别墅里营造出一丝“高雅”的氛围。
箫承钧推门进来。
他习惯性地低头换鞋。
就在这时——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伴随着略显突兀的古筝背景乐,猛地从玄关侧面“飘”了出来!
没错,是“飘”!
沈念念努力回忆着前世宫廷舞的轻盈步态,水袖一甩,身姿摇曳,试图用一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姿态,闯入箫承钧的视线。
“……” 箫承钧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不伦不类古装、在玄关过道有限空间里努力“旋转跳跃”的女人。
表情,从刚进门时的疲惫淡漠,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和荒谬。
沈念念沉浸在自己的“高雅艺术”里。
她努力伸展手臂,水袖甩开,差点打到旁边的装饰花瓶,眼神努力做出“空灵悠远”状,嘴里还配合着音乐,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整个画面……
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
努力想要高雅,却处处透着生疏、刻意和……空间不足的局促。
箫承钧就那么站着,没动。
他看着沈念念在狭小的空间里“起舞”,水袖几次险险擦过他的西装外套,裙摆扫过他刚脱下的皮鞋……
背景音乐还在不依不饶地放着《高山流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因子,浓度爆表。
一曲……或者说一段乱七八糟的动作组合终于接近尾声。
沈念念以一个自认为极其优美、实则重心不稳的“金鸡独立”作为收尾动作,脸上努力挤出最温柔、最“高雅”的微笑,水袖半遮面,眼神“含情脉脉”地看向箫承钧。
“老公~你回来啦~” 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糯,带着点气音,“工作辛苦,我为你献舞一曲,聊以解乏,可还……入眼?”
箫承钧:“……”
他沉默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着沈念念此刻的模样——穿着紧绷的廉价演出服,头发因为旋转有些松散,鼻尖冒出了细汗,脸上还带着用力过猛的“高雅”笑容。
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放着最后一个尾音。
玄关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这无比尴尬的一幕。
沈念念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腿也开始发抖,金鸡独立站不稳了。
他怎么不说话?
是被本宫的舞姿惊艳到了?还是……?
终于。
箫承钧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某个键。
悠扬的古筝声,戛然而止。
别墅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沈念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她那颗因为累而砰砰直跳的心。
箫承钧绕过那个还摆着“金鸡独立”造型的“月白色障碍物”,走向客厅。
“下次想发疯,提前通知。”
“我好让李叔把易碎品收起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背影挺拔冷漠,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只穿着奇装异服、在客厅里扑腾的……鸟。
沈念念僵在原地。
保持着那个摇摇欲坠的金鸡独立造型。
脸上的“高雅”笑容彻底裂开。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羞耻!前所未有的羞耻!
比上次“侍寝”乌龙更甚!
他说她在发疯?!
她堂堂大梁宠妃的倾世之舞,在他眼里是发疯?!
“噗通!”
沈念念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摔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水袖散乱地堆在身上。
精心准备的“高雅献舞”,以彻底翻车、颜面尽失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