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还有此刻被那句“我相信你”狠狠戳中的酸涩，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尤其是在人前，可这一刻，在这个刚刚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她的男人面前，所有的坚强都溃不成军。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箫承钧见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总是淡漠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你怎么哭了？”
他笨拙地抬手，似乎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
“我刚才说相信你，是真的相信你，我知道你没偷那东西，你别误会……”
他急得眉头都拧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补充：“是不是我刚才说你毛病多，你不高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乔宥娜，让她给你当面道歉，给你磕头都行！”
见沈念念只是掉眼泪，不说话，他更慌了，又憋出个主意：“还是……你想要补偿？多少钱都行，你说个数，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转过去，别再哭了，好不好？”
沈念念用力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大部分的视线，却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焦急和无措。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然为了她几滴微不足道的眼泪，乱了方寸，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一样语无伦次地补救。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她猛地往前凑了凑，趁着箫承钧还在为她的眼泪手足无措时，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唇。
箫承钧整个人都愣住了，深黑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沈念念近在咫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脸。
唇上传来柔软、湿润、带着咸涩泪水的陌生触感，温热得烫人。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推开她。
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箫承钧缓缓抬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几秒钟后，沈念念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缩回身子，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退，后背重重撞上座椅。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啊，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亲了箫承钧？！
沈念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箫承钧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掌心已经沁出了薄汗，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像是还停留在唇上，带着点让他心慌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那层若有似无的暧昧突然变得更加清晰。
箫承钧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沈念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时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慌忙又低下头，跟着他往公寓楼走。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得格外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沈念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这份微妙的寂静。
直到“叮”的一声轻响，她才像被解救般快步走出电梯。
推开公寓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沈念念换着鞋，心里反复掂量着该怎么开口。
刚才那个吻太突然了，她总得说点什么，不然这尴尬的气氛怕是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那个……”她转过身，看着刚换好鞋的箫承钧，半吞半吐地说，“刚刚在车里……”
她话没说完，就被箫承钧打断了。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闻言侧过头看她，语气暧昧道：“还不错。”
沈念念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箫承钧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萦绕过来。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漫不经心的重复道：
“我是说，和你接吻的感觉，还不错。”
沈念念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清空。
刚才车里的那个吻就是她一时冲动，她还以为他会觉得突兀，会觉得被冒犯……
箫承钧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耳根红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念念，”他突然开口，低声问，“你刚才为什么哭？”
沈念念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捏着衣角，想了想，轻声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在宫里被诬陷时，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今天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小偷，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箫承钧却百分百信任她。
这些委屈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洪水，突然被他那句“我相信你”打开了闸门，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箫承钧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几秒，斟字酌句地说：“以后不会了。”
沈念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这么欺负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话里多了几分认真，“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沈念念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打趣道：“箫承钧，你……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可能吧。”箫承钧被她逗笑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看到你哭，我就……有点慌。”
沈念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也许，嫁给箫承钧，并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