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傍晚的霞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明哲窝在客厅那张掉了皮的沙发里，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眼神里交织着嫉妒与不甘。
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箫承钧为沈念念力破谣言的新闻。
“妈，你快看这个。”沈明哲把手机递到正在厨房水槽边洗碗的王秀兰面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意，“沈念念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你看箫承钧对她，简直是豁出去了！”
王秀兰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听到沈明哲的话，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完新闻，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洗碗布扔在水槽里，水花溅起，打湿了袖口。
“我呸！她以为这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看她就是只披着鸡毛的狸猫，装得再像，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相！”
沈明哲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他愣了愣，随即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好奇与疑惑：“妈，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狸猫？”
“字面意思……”王秀兰冷笑一声，“沈念念就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沈明哲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沈念念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事实。
从他记事起，沈念念就住在沈家，虽然父亲沈建国对她不算多亲近，母亲王秀兰更是时常给她脸色看，但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沈家的女儿。
怎么现在，母亲突然说她不是亲生的？
“妈，你……你没开玩笑吧？”沈明哲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怎么可能？念念都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了，爸死之前从来没说过她不是亲生的啊。”
“他敢说吗？当年要不是他自己没看好孩子，把真正的女儿弄丢了，哪有沈念念什么事？”
王秀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
她抬眼看向沈明哲，眼神复杂：“二十多年前，你爸带着你姐姐去公园玩，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孩子就没了。到处找都找不到，那时候你爷爷还在，老爷子脾气多暴躁你是知道的，对那个孙女更是宝贝得不行。你爸怕老爷子知道了气出个三长两短……”
沈明哲的心跳开始加速，他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所以爸就……”
“所以他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王秀兰接过他的话茬，“他托人到处打听，最后从城郊的孤儿院里把沈念念抱了回来。那时候沈念念才一岁多，眉眼间跟你那个丢了的姐姐几分像，你爸就对外说，找着孩子了。老爷子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眼神也花了，看孩子长得差不多，又被你爸哄着，也就信了。”
沈明哲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真相太过震撼，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沈念念不是亲生的？竟然是个冒牌货？？
“那……那爸就一直瞒着？爷爷到死都不知道？”
“能让他知道吗？”王秀兰哼了一声，“老爷子要是知道你爸为了瞒住他，找了个野丫头来冒充，非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可！”
沈明哲沉默了，他回想起父亲对沈念念的态度，确实总是带着一种疏离感，不像对他，虽然严厉，但总归有父亲的样子。
“那你……你早就知道了？”沈明哲看向王秀兰，有些不解，“你既然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以前从来不说？还……还让她嫁入豪门？”
提到这个，王秀兰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想着婚约，留着她还有点用，至少能给我们拿钱。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惹事，我也就懒得戳穿她。反正她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丫头，能有多大出息？”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王秀兰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她现在翅膀硬了，眼里怕是早就没我们这个家了。让她给钱都推三阻四的，我看她就是得意忘形了，真把自己当箫家少奶奶了！”
“依我看，她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一个冒牌货，也配占着沈家的名头，享受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沈明哲的心被母亲的话撩拨得蠢蠢欲动。他看着母亲眼里的算计，脑子里也开始飞速运转。沈念念不是亲生的，那真正的姐姐还在外面。如果……如果他们能找到真正的姐姐呢？
到时候，他们作为她的亲人，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沈明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金如土、前呼后拥的场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妈！”沈明哲凑近王秀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说得对！沈念念本来就是个冒牌货，就不该让她占着便宜！那我们赶紧找啊！找到真正的姐姐，我们帮她，让她跟箫承钧好，让她嫁进箫家！”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到时候，凭着真正的血缘关系，再加上我们在旁边帮衬着，姐姐肯定能牢牢抓住箫承钧的心。箫家那么有钱，还能少了我们的好处？到时候别说买车了，买套房，开家公司都不是问题！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钱了！”
王秀兰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沈明哲肯定会明白这里面的好处。
这么多年，她忍着沈念念，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有了更好的路子，沈念念这个没用的棋子，也该被扔掉了。
“找肯定是要找的。”王秀兰慢悠悠地说，“不过这事儿急不得。二十多年了，你姐姐在哪儿，长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得慢慢查。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沈明哲，压低了声音：“我们不仅要找到她，还得让她知道沈念念是个冒牌货，知道沈念念占了她这么多年的东西。让她恨沈念念，这样她才有动力跟沈念念争。”
沈明哲连连点头：“妈，你说得太对了！那我们从哪儿开始查起啊？爸那里会不会有线索？”
“你爸都死了多少年了。”王秀兰立刻否定，“他那个人，绝对不会留下线索，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她想了想，说道：“当年你姐姐是在中山公园丢的，我记得那附近有个老派出所，说不定还有当年的报案记录。实在不行，我们就登报，发寻人启事，总会有线索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诡异。
“妈，那我们明天就开始查！”沈明哲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姐姐，把属于她的东西夺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穷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