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沈明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谄媚起来：“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能赚钱，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没那么严重，”她刻意顿了顿，“明天是箫老爷子的忌日，我打听清楚了，每年这时候，箫老太太都会一个人去墓园祭拜，从不让旁人跟着。这是个机会。”
“机会？”沈明哲疑惑道，“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要我做什么？”
“你到时候悄悄跟着老太太，找个隐蔽的位置等着。我会提前去墓园等着，穿一身素净的衣服，手里捧着老爷子生前最爱的白菊。等老太太来了，看到我这副样子，一定会愣住。”
“我会装作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低着头抹眼泪，把姿态放得越低越好。”
“老太太心软，尤其对老爷子的事格外看重。她要是知道我是老爷子生前原定的孙媳妇人选，看着我在墓前哭成这样，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到时候她知道我这些年有多委屈，知道沈念念是怎么鸠占鹊巢的，一定会动恻隐之心，说不定还会主动拉着我的手……”
“你就在那时候，把这画面拍下来，越清晰越好。一定要把那种‘祖孙相依’的感觉拍出来，让所有人一看就觉得，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电话那头的沈明哲听得连连点头，虽然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拍照片”这三个字他还是听懂了。
林微却没停下，一个劲的输出：“拍好之后，你找个靠谱的渠道发到网上去。别用大号，找几个专门爆料豪门八卦的营销号，花钱让他们推。配文就写‘箫家老太太携真正合心意的孙辈祭拜老爷子，这才是该站在箫家墓园里的人’。”
“再隐晦点提一句，说我本就是老爷子生前盼着的孙媳妇人选，当年若不是出了点意外，早就嫁进箫家了，沈念念占了不属于她的位置，连老爷子的忌日都没资格来祭拜。”
林微的语气越发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网络上炸开锅的场景，“他们会扒沈念念的背景，会骂她鸠占鹊巢，会说她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连老太太都认我这个‘孙媳妇’，沈念念在箫家根本就是多余的，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
“到时候舆论发酵起来，看她沈念念还有什么脸待在箫家！老太太最重脸面和家族名声，被这么一闹，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掂量掂量该不该留她。箫家丢不起这个人，箫承钧也护不住她！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滚出箫家大门！”
电话那头的沈明哲听得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万块现金堆在自己面前，他拍着胸脯保证：“姐，这事儿简单！不就是拍几张照片发上网吗？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去踩点，保证找个最好的角度，把你们拍得清清楚楚！到时候钱……”
“钱不是问题。”林微打断他，“只要能让沈念念滚出箫家，别说十万，再多我也给你！但你要是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最后一句话让沈明哲瞬间清醒。他连忙应下：“放心放心！明天保证给你办妥帖了！我现在就去准备相机，保证拍得跟电影似的！”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墓园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林微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身纯黑的连衣裙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看着格外素净又惹人怜惜。
她站在箫老爷子的墓碑前，目光落在那张嵌在石碑上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中山装，眼神温和却带着威严，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大家长的慈厚。
林微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摩挲，心里默念着早已排练好的台词，眼眶慢慢红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微迅速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黑色的裙摆上。
她刻意让哭声听起来既悲痛又隐忍，像是藏着天大的委屈。
“姑娘？”
一个苍老而略带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微知道，时机到了。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装出来的“惊慌失措”。
箫老太太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眉头微蹙地打量着她：“姑娘，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老头子墓前哭成这样？”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更多的却是疑惑。每年这个时候，这里都只有她一个人，从未见过这个年轻姑娘。
林微咬着下唇，慌忙低下头：“对不起，老太太，我……我不该来这里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提起裙摆就要转身离开。
“你等等！”箫老太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孩子，你别急着走。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认识我们家老头子？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一说。看你哭得这么伤心，定是有缘故的。”
林微被她拉住，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含糊地说着：“我……我不能说……老太太，您就让我走吧……”
越是这样，箫老太太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她看着眼前这姑娘哭得肝肠寸断，眉眼间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再联想到她对着老头子的墓碑如此悲痛，隐约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
“傻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箫老太太的语气软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也松了些，安抚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你呢？你这样哭，老头子在天有灵，看了也会心疼的。”
林微埋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心里却在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