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结束,温清禾全程跟在池牧野身后。
池牧野饮了几杯酒,面上却不显,只是那一双丹凤眸像是蒙上了层水雾,眼尾泛着好看的薄红。
后车门被打开,池牧野单手撑在车门上站了一会儿,袖子稍微向上卷,手背青筋尽显,手腕处戴着顶奢黑色腕表。
温清禾乖乖站在一旁,不敢擅自轻举妄动。
直至池牧野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后知后觉,池牧野特地开门让自己上车。
“谢谢。”
温清禾道了声谢,迅速钻进车里,动作很快。
晚宴上,她换了一身红色旗袍,斜襟珍珠盘扣,倒大袖袖口拼接蕾丝花边,裙身上熨烫着鎏金栀子花纹,下摆低开叉。
刚才在晚风中站了一会儿,冷得她浑身打颤。
池牧野从另外一边上了车,他轻车熟路扔给温清禾一件披肩,随手解开领口的几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此刻的他褪去几分清冷,略带惺忪的眼眸,看人时有种勾魂摄魄的绮丽。
“老公,谢谢你。”
“披肩很好看。”
温清禾将披肩披在身上,瞬间被暖意包裹。
羊绒质地的披肩,款式端庄大气,花色像年长一辈会喜欢的款式。
她的新老公看起来还挺体贴,可惜是个不爱说话的“哑巴”。
没关系,霸总文流行这一款。
池牧野轻揉太阳穴的手,在听到“老公”两个字时顿了顿,随后又继续揉了起来。
老公?
还真是一个陌生的词。
车内弥漫着寂静的氛围,温清禾起初还能保持清醒,但是刚才的婚宴实在折腾人,坐在车上太舒服,没过多久她眼皮就开始打架。
浑身像棉花般松软,视线逐渐模糊。
身形轻晃,随着轿车一个左转弯,温清禾倒向池牧野,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不倒翁。
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脸,另外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避免温清禾快速下坠,活生生被砸醒。
池牧野垂眸盯了怀中的女人一会儿。
怀中的女人呼吸平稳,柔软泛着绯色的脸蛋,阴影下五官秀气。红唇自然地微张,隐约可见粉色小舌藏在雪白贝齿之下。
黑色长卷发自然垂落于身前,遮挡身前起伏的一抹白,纤长的手指落在黑色西装裤上,长指微弓。
位置尴尬又暧昧。
温清禾像一只春困的小猫,趴在池牧野大腿处,眉眼舒展,肩头的披肩垂落至手肘处,露出一抹雪色。
原本有几分醉意的池牧野,此刻酒意消散了不少。车内的暖气似乎有点热,他抬手又解开了一颗纽扣。
温清禾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睡眠质量特别好,很容易进入深度睡眠,雷打不动。
黑色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隐私隔板缓缓降下,司机向后看了过来,温清禾仍没有清醒的迹象。
池牧野先下了车,他的右腿有些麻,站在车前缓了一会儿。
“妈妈……想回家。”
“话梅排骨。”
“松鼠……鳜鱼。”
温清禾小声说着梦话,声音很软,嘴巴一张一合,嘀嘀咕咕。
先是喊了声妈妈,抽咽了两声,随后开启了报菜名模式。
池牧野挑了挑眉,站在车门前听了一会儿,直到车内的女人彻底安静下来。
他弯腰将温清禾从车里抱了出来,女人大半张脸埋在他的怀里,抱起来很轻,唇珠微翘,浅樱唇色。
修身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姿,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长腿,高跟鞋随着走路的步伐在空中轻晃。
妩媚勾人。
——
昏暗的房间,柔软的被子。
温清禾深陷梦境,现实中隐藏在心底的害怕,全部在梦境中释放出来。
她不想死。
她还这么年轻,家人都爱她,事业有成。
她不想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温清禾抱着被子一角,整个人团成一团,眼泪无意识落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委屈的小兽。
“哐啷”一声,浴室门打开,白雾涌出。
池牧野身穿黑色浴袍,单手拿着白色毛巾擦拭湿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健壮结实的胸膛,腰身劲瘦,野欲、强悍。
他停住脚步,隐约听见像幼猫一样断断续续的哭声,听起来很委屈可怜。
不用猜,肯定是他那个新婚小妻子。
“嫁给我,这么委屈?”
“做梦也哭。”
池牧野坐在床边,侧目打量床上那一团球,生出几分兴致。
他伸手将温清禾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勾了勾,指腹轻蹭眼尾,擦去滑落的泪珠。
好软。
女人的脸蛋白净,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微弱的灯光下,脸颊上小绒毛清晰可见。
“温清禾。”
“珠光摇素月,竹影照清禾。”
男子声线偏冷,似白雪压松枝般清冽。
在深夜,轻声唤着他新婚妻子的名字,平白生出几分暧昧。
“唔——”
那一团冒出轻微的声响,池牧野坐正身子,将手收了回来。
温清禾长睫轻眨,眼前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双手撑在床上,缓慢坐起身来,犹如一条尾鱼。
“对不起,老公,我不小心睡着了。”
“如果对你做了冒犯的事情,我道歉。”
看到池牧野的那一刻,温清禾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不知道对方的脾气怎么样,池牧野在小说中是个大反派,大概脾气不太好。
先道歉再说,道歉总没有错。
生命值在她睡觉的时候,上升到了1天5小时42分。
看样子自己没少在睡觉的时候,对池牧野动手动脚,希望道歉在他这里有用。
“温清禾,明晚爷爷让我们回家吃饭。”
“现在,你需要洗漱吗?”
池牧野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还没有摸清对方的脾气,目前看起来她很会道歉,也很自然熟……
两年前,他见过温清禾,那时的温清禾攻击性极强,眼底透着厌世的冷感,与眼前的女人判若两人。
“老公,明晚吃饭,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温清禾以前没接触过有钱人,豪门规矩多,池家应该也不例外。
“不需要,人到就好。”
“你先去洗漱,等下会有人送衣服过来。”
“谢谢老公,麻烦你了。”
温清禾想换身衣服,这身旗袍虽然穿起来好看,其实穿久了不太舒服。
老公?
池牧野不动声色喝了口水,他暂时还不习惯这个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