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城门的是一条宽达二十丈的主街,街道两侧是高大的石制建筑,每一座都有五六层楼高,这些建筑的风格粗狂而雄伟,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凤凰展翅的图案。
飞檐翘角,气势磅礴,窗棂是用赤铜铸造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上面镂刻着精美的祥云纹和火焰纹,然而,这些建筑,没有一座是完好的。
最近的一座楼阁,原本应该是有七层,但是上面的几层已经坍塌了,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像是一根被折断了的手指。另一座大殿的屋顶被掀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大厅,一根横梁也斜搭在地面上,摇摇欲坠。街角的几座楼房更是直接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地基和散落的碎石,随时之间还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迹。
主街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和法术轰击下的焦黑痕迹,有些墙上甚至嵌着断裂的兵器,一柄断剑插在石缝中,剑身上满是锈迹,一杆长枪也斜插在墙上,枪杆也已经腐朽,枪头却依旧闪着寒光。杨过扫过这些痕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建筑曾经是何等的辉煌壮丽,如今却是满身疮痍,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虽然依旧挺立,却依然遍体鳞伤。
“这些房子......”杨昱忍不住开口。
“都是好房子,用的是最好的石料,请的是最好的工匠,当年建城的时候,说是要建造一座千年不倒的雄关。”刀疤脸将领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为什么......”
“为什么破城这也?因为自天下大乱起,这里每天都在挨打。”刀疤脸将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昱说道。
杨昱沉默了。他继续往前走,仔细观察着这座城。
街道上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但是杨昱很快便发现了,不是没有人,而是人都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
城墙上,每隔几步站着一名士兵,手持长矛,或者是弓箭,目光锐利的注视着远方,他们的甲胄都不算新,有些甚至打了补丁,但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杆插在城墙上的旗帜。
箭楼里,有的士兵正在擦拭弓弦,有的士兵正在搬运箭支,有的士兵正在补修破损的城垛,他们的动作熟练,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街角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一名赤着上身的铁匠正在挥舞着铁锤,叮叮当当的敲打着一柄已经卷刃的大刀,他的身上满是伤疤,新旧交替,一下接一下的敲打着,火星四溅。
“老张,又修刀呢?”刀疤脸路过时随口问了一句。
“嗯,这刀砍了三十个天剑宗的杂种,卷刃了,修好了接着砍!”他说的很平淡,就像在说今个天启不错一样。
杨昱心中一震,三十多个,他说的不是数字,是命。
继续向前走,杨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凤凰雕像,展翅欲飞,但是凤凰的身体上多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样。凤凰雕像的基座上,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基座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每一个名字都深深的刻在石头上,笔画刚劲有力。
“这是?”杨昱的声音有些发颤。
“英烈碑,所有战死在凤尾城的将士的名字都刻在了上面。”刀疤脸将领的声音平静,但是杨昱注意到,他的拳头紧握。
杨昱走到凤凰前,仰头望去,那些名字太多了,多到他一眼看不到头,有些名字已经被风雨侵蚀的有些模糊,但是依旧可以辨认的出来,他伸手出去,轻轻抚摸着每一个名字的笔画,指尖传来石头的冰凉寒意。
“一共多少人?”杨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