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
三首魔猿轰然倒地，山谷中一片狼藉。
凌寒的师弟师妹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而杨昱九人却只是微微出汗，连呼吸都没乱多少。
凌寒看在眼里，心中越发震惊。
“杨兄，大恩不言谢。”他走到杨昱面前，郑重抱拳：“若杨兄不嫌弃，不如与我等结伴同行？此去皇城路途遥远，多些人也好有个照应。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次比武大会，幻剑宗和恶人谷都派出了顶尖天骄，甚至有传闻说，幻剑宗的青年翘楚已经踏入化神期，恶人谷那位嫡传弟子更是驯服了一头远古凶兽。单打独斗，恐怕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杨昱目光微动，化神期？远古凶兽？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有点意思。”
杨昱伸出手，与凌寒击掌：“好，一起走。”
凌寒笑了，伸出手与杨昱击掌。
两只年轻的手掌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身后，霸川咧嘴大笑：“好嘞！又多了一帮兄弟，路上不闷了！”
张凯凑到凌寒身边，挤眉弄眼：“凌兄，你们绝影峰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人人都会隐身？”
凌寒的师弟，那个圆脸少年翻了个白眼：“那是暗影潜行术，不是隐身。”
“那不就是隐身吗？”
“不是！”
“就是！”
“不是！”
苏慕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南霜依旧冷着脸，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秦昊指间转着黑白棋，目光在凌寒身上扫过，不知在盘算什么。
龙翔握刀而立，看着杨昱和凌寒的背影，眼底的战意悄然燃起。
铁柱挠着头，憨笑：“嘿嘿，人多好，人多热闹……”
林梓琪伸了个懒腰，红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吧走吧，别磨蹭了，本小姐已经等不及要去皇城看看那些所谓的天骄长什么样了。”
胡敬渊和陌秋导师站在远处，看着这群年轻人打成一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这群小子，倒是会交朋友。”胡敬渊抚须轻笑。
陌秋导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一趟皇城之行，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暴了。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地穿过绝影峰，朝着皇城的方向进发。
十八道年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穿过绝影峰核心地带，天色便暗了下来。
山中雾气极重，灵识被压得只能探出百丈，连胡敬渊，都微微皱了眉。
“不能再赶了。”陌秋导师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山风里淬过的冰：“前面是断魂涧，夜雾含瘴，子时后连魂魄都会被迷了去。扎营，等天亮。”
众人便在断魂涧外一片背风的石窟前停脚。
霸川把混元金锤锤往地上一杵，震得碎石乱蹦：“还扎什么营？俺守着，什么瘴气敢过来，一锤砸成雾水。”
凌寒那边一个瘦高师弟，绝影峰排行老五的谢七嗤笑一声：“大哥，断魂涧的瘴不是打出来的，是‘蚀魂瘴’，专钻你灵力运转的空档。你锤风一荡，瘴气反而被吸进肺里，半夜起来自己把自己脑子捶碎信不信？”
霸川瞪眼：“你小子咒我？”
“实话。”
“你…”
“行了。”杨昱盘腿坐到石窟边，随手丢给霸川一壶酒：“别丢神荒岭的人。人家绝影峰走暗路走惯了，懂行。”
霸川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仰脖灌了一大口。
凌寒走过来，在杨昱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石上。
“杨兄，你真打算直接进皇城硬刚十方？”
“不然呢？””五个朱砂字上：“城主让我们去，不是去递拜帖的。”
凌寒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次比武大会，规矩改了。”
杨昱挑眉：“说。”
“往届是各势力天骄登台单打，今年九人成队，夺‘九霄令’。”
这句话一出，不光杨昱，连一直半闭眼的秦昊都停下了转棋的手指。
“九人成队？”龙翔眸光一凝：“这是逼各势力把底牌凑成一堆。”
“对。”凌寒点头，“天龙府放话，皇城内外共藏九面九霄令，得令最多的队伍，可入‘天龙秘藏’，取龙府老祖留下的通天骨，次者得圣器、功法、领地，垫底的……连露脸的资格都没有，原路滚回。”
张凯骂了句：“娘的，这是拿咱们当狗抢骨头。”
苏慕轻笑：“也不算。九霄令一出，小势力活不下去，十方里排末位的也得玩命，顺带把不服管的‘野路子’一并筛掉。天龙府这盘棋，下得狠。”
杨昱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凤凰之心在识海里无声转动，像一头蛰伏的龙被“通天骨”三个字勾动了腥气。
通天骨，那东西，他要不要都得要。
他体内凤凰之心虽强，可缺一根“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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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杨昱忽然笑了一声：“你们绝影峰，九个人，凑得出九霄令的打法么？”
凌寒苦笑：“本来想凑，碰上三首魔猿差点全灭，现在嘛……单打还行，成阵不够。”
“那正好。”
杨昱一抬手，把地图上皇城一圈圈势力分布划开，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晚吃啥：“你们绝影峰，身法、探路、暗杀、布疑阵是一绝。我们神荒岭，九宫天罡阵正面碾、霸川铁柱扛伤、秦昊控局、张凯林梓琪远程、龙翔苏慕防卫。”
他手指一点凌寒：“你当尖刀，谢七控瘴，你那师妹柳烟放烟惑神，圆脸的胖虎扛副盾。两拨人并一队，十八人，不抢令，先保命，遇令再吞。”
凌寒心脏猛地一跳，这打法…太毒了。
神荒岭正面无敌，绝影峰阴人无解，合起来就是明枪暗箭一块来，十方势力谁惹谁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握拳：“成。杨兄，这趟要是能进天龙秘藏，绝影峰记你半块通天骨的人情。”
“半块？”杨昱瞥他，“我要就全要，施舍才分半块。”
凌寒一愣，随即大笑：“好狂的杨昱，难怪胡大长老肯跟你出来。”
远处火堆边，胡敬渊似有所觉，睁眼淡淡扫了这边一眼，又合上目，唇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陌秋导师抱膝坐在岩角，落叶萧横在膝上，望着夜雾深处的断魂涧，轻声自语：“雾里有东西……不是瘴。”
子时将至，众人轮值守夜。
杨昱闭目养神，凤凰之心却始终留一线灵觉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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