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白虎城锈蚀的金属城墙，苏恒和阿青潜伏在排水管道中，听着上方机械守卫巡逻的脚步声。阿青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光，投射出城主府的三维结构图。
"地下三层，圣骸保管库。"她压低声音，指尖划过全息图上闪烁的红点，"守卫每十五分钟换岗一次，但——"
"但什么？"苏恒拧干袖口的雨水。
阿青的瞳孔突然收缩，图像切换到一段监控画面：金属手术台上，一具与苏恒完全相同的躯体正被注入某种银色液体。
"他们在批量生产克隆体。"她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用你的基因模板......和白虎圣骸融合。"
苏恒的拳头砸在潮湿的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混着压抑的怒火："周震到底想干什么？"
"不，不是周震。"阿青调出另一个画面，显示城主府的标志——一只机械虎头，"白虎城主陆天阙，二十八宿将之一，他......"
管道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两人同时绷紧身体，只见一只机械蜘蛛从阴影中爬出，八只复眼闪烁着熟悉的蓝光。
"智械的侦察单元？"苏恒皱眉。
蜘蛛腹部裂开，投射出楚红绫的虚影："听着，陆天阙已经将圣骸与兵戈道则融合。不要正面冲突，要取圣骸，必须先......"
虚影突然扭曲，变成周震的面容："......先通过'虎啸试炼'。"他的嘴角扯出诡异的微笑，"我在白虎堂等你们，小师弟。"
蜘蛛爆出一串火花后瘫痪。阿青捡起残骸，从电路板中抠出一枚芯片："他篡改了信号，但留下了这个——白虎城的核心防御密码。"
"太容易了。"苏恒盯着芯片上细微的齿痕，"这分明是......"
"陷阱。"阿青接话，机械手指捏碎芯片，"但我们不得不跳。"
雨水顺着通风管道渗入，滴在苏恒的脖颈上，冰凉如刀。他忽然抓住阿青的手腕："等等，你的右臂......"
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阿青的肩胛，在皮肤下组成古老的洪荒符文。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新浮现的烙印——"00"。
"记忆银行的激活程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开始了我的最终进化。"
两人对视的瞬间，排水管道的铁栅栏突然爆裂。十二具银白色克隆体破墙而入，它们的眼窝里跳动着猩红的光芒，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金属骨刺。
"识别：第七号容器。"克隆体们异口同声，"执行回收程序。"
阿青的机械臂瞬间展开成扇形刀刃，离子流在锋刃上嘶鸣。她挡在苏恒身前，声音恢复了冷静："我拖住它们，你去拿圣骸。"
"不行！这些克隆体——"
"记住楚红绫的话。"阿青回头看他，左眼突然流下一行金色液体，"用圣骸刺穿她的心脏。"
克隆体们同时扑来。阿青的机械臂绽放出刺目蓝光，刀刃划过之处，管道内的积水瞬间汽化成灼热蒸汽。苏恒咬牙撞开侧壁的检修门，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阿青被五具克隆体按在墙上，她的机械脊椎正一节节亮起血红色的光。
......
城主府的地下甬道布满虎头浮雕，每走十步就有一具跪坐的机械僧残骸。苏恒的佛珠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照亮墙壁上诡异的涂鸦——无数个"07"编号组成的猛虎图案。
转过拐角，一扇青铜巨门挡在面前。门上的浮雕展示着古老战场，其中战士们的面容赫然都是苏恒的模样。门缝里渗出冰冷的金属气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巨大心脏在跳动。
"你迟到了。"周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恒抬头，看见他倒悬在天花板的机械结构上，白大褂下伸出八条蜘蛛般的金属肢节，"陆城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青铜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苏恒呼吸停滞——
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条巨大的机械左腿。金属骨骼表面覆盖着生物肌肉组织，血管里流淌着液态佛血与汞合金的混合物。数十根导管连接着左腿与周围上百个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是正在发育的苏恒克隆体。
"漂亮吧？"白虎城主陆天阙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右半边身体完全机械化，左眼却闪烁着野兽般的金色竖瞳，"用你的基因模板，加上白虎圣骸的'兵戈道则'......"他抚摸着最近的一个培养舱，"我能打造出无敌的军队。"
苏恒的掌心渗出冷汗："阿青呢？"
"那个小玩具？"陆天阙大笑，笑声中夹杂着金属摩擦声，"她正在成为完美的00号容器——楚红绫最初设计的'锁'。"
周震轻盈地落在地面，蜘蛛腿收拢回脊椎："时间到了，小师弟。接受'虎啸试炼'吧......"他突然撕开自己的衬衫，露出胸腔——里面跳动的竟是一颗金属虎头，"或者成为下一个陆天阙。"
球形空间突然旋转起来。悬浮的机械左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在金属墙壁间反弹，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苏恒的耳膜瞬间出血，他踉跄着跪倒，看见自己的血液在地面组成诡异的符文。
"第一问！"陆天阙的声音在声浪中破碎，"兵戈为何？"
苏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杀......戮......"
"错！"一根金属长矛突然刺穿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陆天阙的机械臂变形成长刀，"兵戈是秩序！"
"第二问！"周震踩住他流血的手腕，"轮回为何？"
剧痛中，苏恒眼前闪过记忆碎片——楚红绫哭泣的脸、阿青机械臂上的符文、智械佛国的十万次死亡模拟......
"欺......骗......"
这次是三条金属丝贯穿他的膝盖。周震失望地摇头："轮回是进化。"
机械左腿的第二声咆哮更加强烈。苏恒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淡金色的骨骼。陆天阙举起长刀，刀锋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最后一问——你是谁？"
濒死的恍惚中，苏恒突然笑了。他抓住肩头的长矛，任由锋刃割开手掌："我是......"
佛血顺着矛杆逆流而上，瞬间染红陆天阙的机械臂。城主惨叫后退，他的金属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第七号容器？楚红绫的造物？周震的师弟？"苏恒慢慢站起，膝盖的金属丝寸寸断裂，"不......"
机械左腿突然剧烈震颤，所有培养舱同时爆裂。克隆体们在营养液中抽搐，他们的眼睛全部转向苏恒，发出整齐的声音：
"汝即白虎。"
整座城主府开始崩塌。苏恒跃向悬浮的左腿圣骸，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他看到最后的幻象——
楚红绫站在世界树下，将一片嫩叶按在婴儿的眉心："记住，真正的试炼不在白虎城......而在你接受自己是谁的那一刻。"
现实如玻璃般碎裂。苏恒发现自己站在废墟中央，左手已经与圣骸融合，银白色的金属骨骼上流淌着金色佛血。远处，阿青的身影缓缓走来，她的右臂完全变成了黑色晶体，掌心托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楚红绫的心脏。"她的声音带着双重回音，"现在，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苏恒抬起金属左腿，锋利的趾爪抵住那颗心脏。在刺入的瞬间，他听到了两个重叠的尖叫声——一个是楚红绫的，一个是周震的。
暴雨突然停了。月光穿透云层，照在废墟上。阿青倒在他怀里，黑色晶体开始从右臂向全身蔓延。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东方：
"下一站......青龙城......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