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潭鬼篆启幽微
楚离跟着李崇穿过三重月洞门时，袖中玉简突然发出冰寒震颤。他瞥见宫墙阴影里蜷缩着十几具尸体，咽喉处都有月牙形的冻伤 —— 与昨夜三皇子书房那名舞姬的伤口如出一辙。
"总旗官对九黎族的 ' 玄阴蛊 ' 似乎很熟悉？" 楚离指尖摩挲着青铜剑纹，任那股寒意顺着经脉游走。李崇突然驻足，雁翎刀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光："不该问的..."
话音未落，楚离已旋身贴到廊柱后。他听见瓦片碎裂的脆响，三枚淬毒银针擦着耳垂飞过，在青砖上腐蚀出青烟袅袅的孔洞。李崇的雁翎刀舞出漫天刀影，却在触及刺客咽喉时骤然凝滞 —— 那黑衣刺客的瞳孔竟泛着深海般的幽蓝。
"九黎族祭司？" 李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楚离看见他后颈的刺青正在发烫。刺客诡异地扭曲身体，从袖中甩出一片裹着冰晶的兽皮，上面刻着与玉简相同的符文。
青铜剑纹在此时迸发出刺目紫光，楚离感到识海被某种力量撕裂。他看见自己站在沸腾的血池前，手持青铜剑劈开虚空，无数身着玄甲的天罚士兵从裂缝中涌出...
"十七号！" 李崇的呼喊将楚离拽回现实。刺客的兽皮已化为齑粉，而李崇的雁翎刀正架在楚离颈侧。月光下，总旗官的瞳孔竟也泛起幽蓝，与刺客如出一辙。
"你究竟是谁？" 楚离握紧藏在袖中的断简，剑纹灼烧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李崇突然惨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 —— 那里烙印着与三皇子玉简相同的九黎图腾，周围爬满了暗紫色的血管。
"三百年前弑君案的真相... 就在寒潭..." 李崇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突然将雁翎刀刺入自己心口，黑血喷溅在楚离脸上。"去找... 青铜面具人..."
楚离接住李崇的尸体，发现他掌心握着半块虎符，与自己藏在靴底的另半块严丝合缝。当他将两块虎符合二为一时，整座禁宫突然剧烈震颤，正北方向传来龙吟般的轰鸣。
"寒潭现世了。" 楚离喃喃自语，任由李崇的黑血渗进青铜剑纹。他的视野变得清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指引方向 —— 穿过御花园的牡丹花丛，绕过结冰的太液池，在假山下找到刻满符文的青铜门。
门内是垂直向下的石阶，每级台阶都流淌着银色的液体。楚离触碰其中一阶，那些液体突然凝结成锁链，将他手腕紧紧捆住。他听见少女的轻笑从深渊传来："终于等到天罚血脉了..."
当楚离坠落在寒潭之底时，浑身经脉已被银色锁链贯穿。他看见潭水中央悬浮着九具青铜棺椁，每具棺椁上都盘绕着活物般的剑纹。最中央的棺椁突然开启，身着玄色长裙的女子踏水而来，她的面容与楚离记忆中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解开天罚剑冢的封印。" 女子指尖掠过楚离掌心的剑纹，寒潭之水突然沸腾。楚离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被绑在祭台上，青铜面具人将太初玄经刺入他心脏；他看见东域皇帝跪在剑冢前，将染血的玉简投入寒潭；他看见九黎族祭司用活人炼制人屠剑，剑身上刻着与李崇相同的刺青。
"我是天罚王朝最后的血脉？" 楚离喘息着问道，女子点头时，潭水突然凝结成冰。她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破的玉璧，与楚离怀中的断简严丝合缝："太初玄经分为九卷，这是第一卷的残页。要复活天罚王朝，你必须集齐所有残卷。"
楚离正要追问，寒潭之水突然剧烈翻涌。九具青铜棺椁同时开启，手持骨剑的天罚士兵破棺而出。女子将玉璧塞给楚离："带着它去南境，九黎族正在炼制人屠剑，你要阻止他们..."
话音未落，女子已被骨剑贯穿。楚离感到青铜剑纹再次觉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识海中浮现出三千道剑气。当第一具骨剑即将刺入他心脏时，弑君剑破体而出，黑色雾气瞬间笼罩整个寒潭。
楚离在剑气暴走中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是女子消散前的微笑："记住，青铜面具人是你的... 父亲..."
当楚离在潭水边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握紧怀中的玉璧，发现上面浮现出新的符文："太初玄经第二卷，藏于九黎祭坛..." 寒潭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迅速将玉璧藏入衣襟，转身时正好对上大皇子惊诧的目光。
"十七号，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皇子身后跟着二十名银甲侍卫，他们的佩刀都缠着与李崇相同的刺青布条。楚离注意到大皇子腰间悬挂的玉牌，与九黎族祭司的兽皮符文隐隐呼应。
"属下... 是来调查三皇子遇刺案的。" 楚离低头掩饰眼中的锋芒，他感到青铜剑纹正在警告自己 —— 大皇子的气息与昨夜刺客如出一辙。
大皇子突然大笑，他身后的侍卫同时拔刀："既然来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寒潭的秘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的。"
楚离的弑君剑在识海震颤，他的瞳孔分裂成竖线，前世特工的战斗本能与今生天罚血脉的力量完美融合。当银甲侍卫的刀光即将触及他咽喉时，三千道剑气从他周身迸发，寒潭之水在剑气中冻结成千万柄冰剑。
"这就是天罚血脉的力量？" 大皇子的声音带着贪婪，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血符，楚离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 那是前世被组织注射基因药剂时的熟悉感觉。
青铜剑纹在此刻完全觉醒，楚离的视野变成纯粹的金色。他看见大皇子的血符里藏着九黎族的诅咒，看见银甲侍卫的刺青布条正在吸收寒潭灵气，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冰面上变成青铜面具人的模样。
"太初玄经... 原来如此。" 楚离喃喃自语，弑君剑突然化为黑雾缠绕在他手臂。他向前踏出半步，整座寒潭的冰层轰然碎裂，大皇子惊恐的叫声在冰原上回荡。
当楚离走出寒潭时，手中握着大皇子的玉牌。他望着掌心完全显现的青铜剑纹，突然明白所谓灵气复苏，不过是上古大能为复活天罚王朝设下的局。而他，既是局中人，也是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