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驿站惊魂斩余党
山路绕了一道又一道,日头已经偏西,金红色的光斜斜洒在林间,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惊鸿拖着腿走在最后,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手里的长剑垂在身侧,剑鞘都快磨破了皮。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沾得衣领黏糊糊的,别提多难受。“我说咱们都赶了两天路了,就不能歇会儿?这破山路坑坑洼洼,比我老家的田埂还难走,再走下去,我这双腿怕是要废了!”
沈疏桐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手里攥着那份宁王谋反的军械清单,脚步始终稳当。“再往前三里地,就是清风驿,咱们今晚在那儿落脚,既能歇歇脚,也能把证据妥善收着,免得路上出岔子。”
“清风驿?听着倒是好听,别又是个破破烂烂的野驿站就行。”林惊鸿撇撇嘴,想起上次在荒山野岭住的驿站,床板硬得跟石头似的,跳蚤能把人咬得睡不着,心里就犯怵。
苏媚儿走在他身侧,腰间软鞭缠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前几日被宁王掌风扫到的胸口,这会儿还隐隐作痛。她轻轻揉了揉胸口,嗔怪地看了林惊鸿一眼:“就你事儿多,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想住京城的豪华客栈?”
“嘿,我就想想不行吗?”林惊鸿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却软了不少,“再说了,咱们刚立了大功,扳倒了宁王,好歹也得犒劳犒劳自己,吃顿热乎饭,睡个安稳觉,不过分吧?”
柳随风在最前面探路,青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的羽扇轻轻摇着,闻言回头笑了笑:“放心,清风驿是官道旁的正经驿站,虽说不算奢华,但热饭热菜肯定有,床榻也干净,总比露宿山林强。”
四人加快脚步,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见前方林间露出一角灰瓦,木牌上写着“清风驿”三个大字,字迹不算工整,却看着踏实。驿站不大,就一间堂屋,两间客房,门口摆着两张破木桌,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正趴在柜台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慢悠悠抬起头。
“四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老汉声音沙哑,眼神扫过四人,带着点生意人惯有的打量,看着他们一身风尘,还有兵器,语气也没多热络。
“住店,再来四间房,顺便弄点吃的,要好点的。”林惊鸿往木桌旁一坐,屁股刚沾板凳就皱起眉,这板凳腿都歪了,晃悠悠的,生怕坐塌了。
老汉撇撇嘴,一脸不耐:“好点的没有,就窝头、清水煮野菜,还有点腌萝卜,爱要不要。这荒郊野外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不是吧?”林惊鸿瞪大眼,伸手拍了拍桌子,“我们可是给银子的,就不能弄点肉?哪怕是熏肉也行啊!”
“肉?没有!”老汉头都不抬,擦着手里的破碗,“最近官道不太平,山贼流寇多,肉铺都不敢开门,我上哪儿给你弄肉去?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林惊鸿还想争辩,沈疏桐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算了,将就吃点,这里偏僻,确实不方便,别跟老板起冲突,免得引人注意。”
“行吧行吧,听你的。”林惊鸿悻悻坐下,心里直嘀咕,这破驿站,比黑风岭的山洞好不了多少,早知道就多带点干粮了。
没过多久,老汉端着几个黑窝头,一盘没半点油星的野菜,一小碟腌萝卜上来,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林惊鸿拿起窝头,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硌下来,这窝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嚼都嚼不动,再夹一筷子野菜,清水煮的,半点味道没有,就腌萝卜还能入口。“我的天,这窝头能砸死耗子,老板是故意的吧?这也叫饭?谁吃得下去啊!”
苏媚儿小口小口啃着窝头,忍着胸口的不适,无奈道:“别抱怨了,先垫垫肚子,等回了京城,我请你吃醉仙楼的酱肘子、红烧鱼,管够。”
“真的?那我可记着了!”林惊鸿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窝头的难吃,大口啃起来,哪怕硬,也得咽下去,不然晚上没力气赶路。
柳随风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夹一筷子腌萝卜,沈疏桐则没怎么动筷子,始终盯着门口,眼神警惕,毕竟他们手里握着宁王谋反的铁证,难保没有余党追上来,半点不敢松懈。
“沈兄,你也吃点啊,光盯着门口没用,这荒郊野外的,哪有那么多余党?”林惊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宁王都被埋在古堡里了,他那些手下,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怕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沈疏桐摇头,“宁王经营多年,手下死士不少,肯定有漏网之鱼,咱们带着证据,必须时刻提防,不能掉以轻心。”
林惊鸿撇撇嘴,没再反驳,心里却觉得沈疏桐太谨慎了,这一路安安静静,哪有什么危险。
吃完饭,老汉安排了两间客房,男女分开住,苏媚儿一间,林惊鸿、沈疏桐、柳随风一间。客房倒是比预想的干净,床板虽硬,却铺了干草,还算暖和。
林惊鸿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舒服得叹了口气:“还是床舒服,这两天在山里露宿,睡得我浑身疼,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柳随风把羽扇放在床头,检查了一下门窗,沉声道:“别睡得太死,轮流守夜,我守上半夜,你们俩守下半夜。”
“行,听柳兄的。”林惊鸿也没反对,折腾了两天,他确实累坏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睡得昏天黑地。
沈疏桐坐在桌边,借着窗外的月光,反复翻看那份军械清单,眼神凝重,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宁王手握这么多重兵火器,背后说不定还有人撑腰,只是没露出马脚罢了。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住,林间变得漆黑一片,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约莫三更时分,柳随风正靠在窗边守夜,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落地,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他瞬间警觉,手指捏住银针,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示意沈疏桐别出声,又伸手推了推熟睡的林惊鸿。
林惊鸿睡得正香,被推了一把,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开口抱怨,就被柳随风捂住嘴,耳边传来极低的声音:“别出声,外面有人!”
林惊鸿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握紧床头的长剑,大气都不敢喘,贴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堂屋里,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个个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闪着蓝光的短刀,一看就是淬了毒的,脚步轻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眼神凶狠,虽然蒙着脸,林惊鸿却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宁王身边的护卫统领吗?上次在古堡,没来得及收拾他,没想到竟然追来了!
“是宁王的余党!为首的是那个护卫统领!”林惊鸿压低声音,对着沈疏桐和柳随风说道,手心微微冒汗,这些死士个个心狠手辣,不好对付。
沈疏桐点点头,手里握紧罗盘,指尖泛出微光:“他们是冲着证据来的,不能让他们得逞,等会儿我和柳兄从正门冲,你绕到后门,堵他们的退路,别让一个跑了!”
“好!”林惊鸿轻手轻脚绕到后门,屏住呼吸,等着信号。
柳随风数了三个数,猛地一脚踹开房门,银针瞬间射出,直取最前面两个死士的穴位。“动手!”
死士们没想到被发现,瞬间乱了阵脚,两个死士被银针射中,当场软倒在地。其余死士反应过来,挥舞着短刀冲了上来,刀光闪烁,朝着沈疏桐和柳随风砍去,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沈疏桐罗盘一挥,几道金光射出,逼退冲上来的死士,身形灵活躲闪,避开刀刃,时不时出手反击,招招直击要害。柳随风青衫晃动,在死士堆里穿梭,银针不停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命中,死士接连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惊鸿从后门冲进来,长剑出鞘,剑光划破黑暗,直劈为首的护卫统领。“狗贼,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追上来,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