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深,氤氲的灵气如实质般流淌,将中央那方温玉床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阳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体内真元奔腾流转,比之数月前,何止雄浑了数倍?
此刻的他,仿佛一柄藏于匣中的利剑,锋芒虽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底蕴。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缓而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律。
是玉妙掌门来了。
楚阳收敛心神,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闪过,随即归于平静,甚至刻意让气息显得略微浮动,带上了一丝采补他人功力后难以完全避免的“杂质”感——这是他这些时日琢磨出的伪装。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曼妙身影步入。
玉妙掌门依旧是一袭紫衣,容颜绝丽,只是那双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难掩一丝细微的疲惫。
她目光落在楚阳身上,上下打量,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看来那三位长老的元阴,果然让你受益匪浅。”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但楚阳敏锐地捕捉到,那媚意之下,隐藏着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
“全赖宗主栽培。”楚阳垂首,语气恭敬。
玉掌门轻笑一声,挥袖间,石室内的灵气骤然活跃起来。
她款款走向玉床,紫衣滑落,露出如玉般的肌肤。“来吧,让本座看看,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双修伊始,功法运转,两人的真元试图如以往般交融。
然而,刚一接触,楚阳心中便是一凛!
掌门体内的真元,竟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浅滩,看似广阔,实则虚浮不堪,核心处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空洞之感!
她的汲取之力依旧存在,却失去了往日那种深不见底的吞噬感,反而显得……
有些急切,甚至可以说是力不从心。
楚阳立刻明白,自己修为精进太快,而这位宗主掌门,恐怕是此前损耗过巨,或是修炼出了岔子,已然无法像过去那样完全掌控这场双修。
若任由她这般“虚弱”地汲取,自己这身骤然暴涨、尚未完全圆融贯通的功力,极可能瞬间冲破她设下的功法平衡,届时,不仅她会遭受重创,自己的秘密也必将暴露!
电光火石之间,楚阳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让她察觉异常,更不能让这场双修中断。
他暗中逆转了体内奔腾的真元流。
原本是玉妙仙子的功法主导汲取,此刻,却变成了他主动地、小心翼翼地“输送”。
他将自身那精纯而磅礴的灵力,压制住属性,伪装成被采补炼化后的模样,如同涓涓细流,反哺入玉妙仙子的经脉之中。
这一过程凶险异常,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要么是输送的灵力过于刚猛,冲垮掌门本就虚浮的经脉;要么是伪装得不够逼真,被她察觉这并非是她功法汲取而来,而是有人暗中“馈赠”。
楚阳心神凝聚到了极致,将自身灵力的输出,控制得比绣花还要精细。
他模拟着被“掌门功法”炼化后应有的温顺与纯粹,甚至刻意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掌门自身功法的气息,让这反哺回去的力量,显得天衣无缝。
这股精纯的灵力流入玉妙宗主体内,如同久旱的甘霖,悄然滋润着她那几近干涸的经脉。
那急切而力不从心的汲取之力,在得到这意外的“补充”后,明显缓和了下来。
玉仙子紧蹙的秀眉微微舒展,鼻息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舒适与满足。
她能感觉到,身下这“炉鼎”的“底蕴”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厚,被炼化出的灵力精纯无比,且异常“听话”,几乎无需她过多费力转化,便能轻易融入己身,填补着那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然而,楚阳的“馈赠”并非毫无目的。
在这看似温顺的灵力流中,他极其隐秘地嵌入了一丝自身的神念。
这丝神念如同最狡猾的水蛇,借着灵力流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向掌门力量的核心——那传来空洞之感的地方。
他要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宗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神念触及的刹那,楚阳心中猛地一沉。
那并非简单的损耗,也非寻常的修炼岔气。
在那看似强大的力量外壳之下,核心处竟真的存在一个“缺口”,仿佛她的本源曾被某种更霸道、更诡异的力量强行撕裂过一部分,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道伤”!
这道伤正在缓慢地侵蚀着她的根基,使得她强大的汲取功法,反而成了加速自身衰败的催化剂
——因为她汲取来的力量,大部分都用于填补这个无底洞般的缺口,却始终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为力量属性不合,加剧了伤势。
“原来如此……”楚阳心中了然,
她如此急切地需要高质量炉鼎,甚至不惜亲自下场,竟不是为了采补精进,而是为了……续命?!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楚阳心头炸开。
最初那刺骨的寒意悄然消退,化作一股复杂的暖流,浸润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明白了,那看似贪婪的汲取背后,隐藏着何等深沉的绝望与挣扎。
原来,她不是掠夺,而是在求生。
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着她此刻难以掩饰的虚弱,那强撑的威严下,不过是依靠本能填补生命空洞的可怜人。
这份极致的脆弱,让她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却也让她显出了从未有过的真实。
楚阳当机立断,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伪装输送,而是开始极其缓慢、极其隐晦地……引导。
他输送的灵力,开始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他自身本源的特质,这特质并非攻击性,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粘合”效果,如同最细腻的灵胶,悄然附着在那道伤的边缘,试图减缓其侵蚀的速度。
同时,他通过灵力的交融,反向影响着玉仙子的功法运行路径,让她那狂暴的汲取之力,在不自觉中变得稍稍温和、有序了一些,减少对自身经脉的冲击和损耗。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为一只沉睡的猛虎梳理皮毛,稍有差池,便会惊醒她,迎来灭顶之灾。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缓慢流逝。
玉妙掌门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周身那股虚浮的气息也似乎稳固了些许。
哎,原来掌门也是个可怜人,这一刻楚阳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