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后的绯儿,将对楚阳的依赖刻进了骨子里。
这份情感纯粹而炽热,让她全然不懂何为“安全距离”,仍如小狐狸时那般,有事没事最爱将自己挂在楚阳身上。
这日,楚阳正于灵玉案几前审阅旗下商行的账目玉简,忽觉颈间一暖,一双纤臂自身后环来,毛茸茸的发顶随之贴在他背上,满足地轻蹭。
楚总执笔的手一顿,无需回头便知是谁,语气是惯常的冷冽,底下却藏着纵容:“绯儿,下去。我在忙。”
“不要。”身后的声音娇憨且理直气壮,
“楚阳哥哥身上的灵气味道最好闻,提神醒脑。”
楚阳无奈,只好任由这“专属挂件”赖着。
无论是调息打坐还是处理事务,她总寻机会贴近,从后搂住他的脖颈,将脸颊埋在他衣间轻嗅,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般眯起眼,无比满足。
若有女修或侍女不慎靠近三丈之内,绯儿便会立刻从他肩后探出脑袋,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龇起小白牙,喉间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宣告不容置疑的主权:“他是我的!”
楚阳一面尴尬解释“家养的小狐,天性如此”,一面却总在她这般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中,心头泛起哭笑不得的暖意。
他常反手将人捞到身前,轻捏她下巴,眉头微挑:“立个规矩,在外不许对旁人龇牙。记着,你才是我最珍贵的‘固定资产’,谁也抢不走。”
然而,绯儿心性如纸,灵狐的单纯与野性未褪,时常闹出风波。
一次合欢宗交换会上,高朋满座,言笑晏晏。
绯儿觉得无趣,目光很快被侍者盘中灵气盎然的朱果吸引。
她径直上前,旁若无人地拿起一枚,咔嚓咬下,汁水沾了满手,随即扭头朝正与某掌门交谈的楚阳含糊道:“主人,这个比昨日你喂我的甜些!”
满场霎时一静。
楚阳额角青筋微跳,却在众目睽睽下瞬息恢复冰山面容。
他大步流星走去,自然执起她沾满果汁的手,用丝帕细细擦拭,同时对愕然的掌门略一颔首:“见笑。小家伙被惯坏了,只认我喂的滋味最好。”
言罢,他俯身凑近绯儿耳畔,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亲昵:“回去再同你算账。公共场合,须得体。”
绯儿缩缩脖子,小声嘀咕:“可……可就是甜嘛……”
更有甚者,她瞧见一位须发皆白的宗门长老,竟伸出纤指,脆生生地点评:“楚阳哥哥,快看,这位老爷爷的胡子,好像我在雪山上遇见的那只灵羊哦!”
楚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小嘴捂住,转向面色错愕的长老连连致歉,心中扶额长叹。
对她,楚阳爱怜无尽,却也头痛不已,遂开始了细致入微的“养成”大计。
从识字断文、穿着繁复裙裳,到餐桌礼仪、修真界势力格局、人情往来规则,他一一亲自教导。
绯儿天赋极高,学得快,奈何野性难驯。
某次楚阳闭关炼制紧要丹药,她独自闷得发慌,竟循着好奇偷偷溜出山下,不谙世事的她,险些被一伙识破她特殊体质、心怀不轨的邪修用巧言骗走。
楚阳于炼丹中心神骤乱,强行中断出关,几经周折,方在一处荒谷寻回险些被诱入传送阵的绯儿。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震怒与后怕席卷了他。
携她归来后,他首次厉声斥责,罚她面壁思过,严禁三月内再独自外出。
绯儿何曾见过他如此凶悍的模样,金豆豆啪嗒直掉,哭得抽抽噎噎。
可当她泪眼朦胧望去,却触及他冰封眸底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慌与深不见底的忧惧时,懵懂的心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抽噎着,小声问:“楚阳哥哥……是不是……如果我被拐跑了……你会……很亏?”
楚阳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她紧紧箍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揉入骨血,声音喑哑霸道:
“何止是亏?那将是本座此生,最大的一笔、无可估量的‘亏损’。所以,你给我乖乖的,听到了吗?”
自那以后,绯儿学习“人族生存法则”愈发主动认真。
虽仍会因不解而闹出些无伤大雅的笑话,比如险些将重要契据当作糖纸玩闹撕掉,但她愿为楚阳而改变的心意,却真挚得令人动容。
楚阳在这痛并快乐的养成中,也越发深刻地品尝到何谓甜蜜的负担,与绝对的占有。
他的小狐狸,合该由他来宠,来教,来护佑一生一世。
……
楚阳凭借着扎实无比、阳刚霸道的纯阳圣体与道侣小柔的纯阴圣体,对一切阴煞、诅咒、邪祟之气的天然净化与克制,他们这个“楚阳商城”很快名声大噪。
他们行事风格与那些高高在上、索取无度的传统宗门截然不同:
针对客户被阴煞侵体的症状,楚阳以精纯阳气驱除病灶,小柔则负责净化残留、安抚受损神魂;他们收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效果立竿见影。
很快,他们便积累了极佳的口碑和广泛的人脉资源。
楚阳业务扩张,自然触动了一些势力的利益。
亦有魔道巨擘觊觎小柔的纯阴圣体,暗中布下陷阱欲行不轨。
……
山下青石铺就的小镇上街道上,“阳柔净化”的朴素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踏实。
每日三刻钟专门为镇上村民解除毒邪祟气。
这日,楚阳刚刚运功完毕,一位被阴煞缠身多日的樵夫面色红润地起身,激动得就要下跪磕头。
“使不得,老伯。”楚阳伸手虚托,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将老人扶起,
“费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已付清,我们两不相欠。”
小柔在一旁微笑着递上一碗安神汤药:
“老伯,回去后三天内莫要近水湿之地,这汤药每日一剂,固本培元。”
店内其他等候的顾客见此,无不点头称颂。
楚阳和小柔,他们手段高超,价格公道,更难得的是没有半点修行人的架子,短短时日,口碑便如同春风般传遍了这“流云坊市”及其周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樵夫千恩万谢地离开时,一股锐利而冰冷的气息陡然降临,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店铺内祥和的气氛。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踏入店中。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店内陈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便牢牢锁定了楚阳。
“你便是楚阳?”青年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我乃‘青岚宗’真传弟子,赵千钧。听闻坊间有人以奇诡手段祛除阴煞,效果‘神速’,特来一见。今日观之,果然……路数不正,邪异得很!”
“邪异”二字一出,店内气氛顿时一凝。青岚宗是方圆千里内有数的名门正派,其真传弟子亲自发难,分量极重。
小柔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正要开口辩驳,楚阳却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面色平静,看向赵千钧:“功法之用,在于救人活命。我之功法的确非你名门所出,但行事堂堂正正,收费明码标价,救人性命无数,何来‘邪异’之说?”
“巧言令色!”赵千钧冷笑,
“阴煞侵体,乃根基受损或心术不正所致,当以温和丹药辅以本门《青岚正气诀》徐徐图之,方是正道。似你这般,以霸道阳气强行驱散,看似立竿见影,实则损人根基,透支潜能,与魔道何异?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揭穿你这邪魔歪道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