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色凄迷的夜晚,心魔尊找到了楚阳。
他没有以魔尊的威仪示人,而是卸下了所有伪装,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
他诉说了自己那个没有啼哭只有沉默的降生,诉说了母亲玉妙无声滑落的泪水与无奈的煎熬,诉说……了那枚象征着血脉却更象征着遗弃的额心龙鳞,也诉说了那个名字——孟章。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悲凉与恨意。
“楚阳,我阿弃与他,天道为鉴,血脉为证,此生此世,不死不休。但我如今之力,连踏入天界寻他的资格都没有。”
楚阳震撼于这神裔的秘辛,更被心魔尊话语中那压抑了多年的痛苦所触动。
他看到了眼前这位魔尊冷酷表象下,那个从未真正享受过一日温情、自出生起便背负着“遗弃”之名的孩子。
沉吟良久,楚阳开口道:“神君之威,非下界修士可敌。你想要讨还公道,首先,你要有能力走到他的面前。”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心魔尊,
“加快你的修炼,凝聚你的力量。至少,你要先能打破界域壁垒,踏足天界。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心魔尊心中积郁的迷雾。
楚阳没有直接承诺相助,却指明了最现实的道路。
自那日后,心魔尊修炼得愈发刻苦,甚至可称之为疯狂。
他深知自己天命不凡,身负神君血脉,这既是诅咒,也是登临绝顶的阶梯。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合欢派的秘法,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激发体内那份沉睡的神力。
龙鳞在他运功时会发出幽幽青光,周身灵气汇聚的速度远超同侪。
他呼风唤雨,引动天地元气,仿佛在提前演练着属于神祇的权能。
境界的壁垒在他面前变得脆弱,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终于,在某个雷云密布的夜晚,他迎来了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关口——化神天劫。
劫云翻滚,雷霆如龙。
心魔尊傲立于山巅,额心龙鳞青光流转,周身魔气与神力奇异交融,形成独特的气场。
他仰望着那毁灭性的天威,眼中燃烧的却是桀骜与不屈。
“孟章……你看着吧!你的这个弃子,终将有一日踏上天界,站在你面前!”
他长啸一声,主动迎向漫天雷光。
历经九重雷劫淬炼,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青紫黑光晕的神尊,终于在其丹田紫府内彻底凝聚成形。
化神成!
生命层次完成跃迁,他已初步具备了横渡虚空、叩响天界之门的资格。
心魔尊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复仇之路,终于看到了起点的微光。
而楚阳,这位他选中的“同道”,在这场即将掀起的滔天波澜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调查过孟章神君,知道了他如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东方之主,
与他的西海龙妃“相敬如宾”,受众生香火供奉。
那场用命换轮回的嘶吼,在冰冷的现实和天界的官方记载中,找不到任何痕迹,仿佛只是一个幻觉,或是他自我安慰的臆想。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证据,
是神君光辉履历上唯一的污点,需要被彻底抹去东西。
……
阿弃,或者说心魔尊,那双沉静了多年的眼眸,骤然掀起了黑色的风暴。
他轻轻抚摸着额间那片冰凉的龙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爹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隐痛,
“不,孟章神君,现在的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你‘要不要’的东西了。”
“或许,也该由我来问问你,”他眼中暗芒流转,周身弥漫起无形无质却能引动心绪的力量,
“当年那颗被您亲手抛弃的棋子,如今,可否有资格,与您对弈一局?”
他无数次演练父子见面时的样子。
最后,身影化作一缕幽影,消失在无心殿。
一场由心而始,注定席卷神仙魔人妖冥界六界的暗黑风暴,即将因这个敏感、自卑又无比睿智的心魔尊,而拉开序幕。
他不仅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讨还公道,更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撬动这看似稳固的天规与秩序。
心魔尊在合欢派的地位愈发稳固,他手段狠厉,修为精深,对待宗门弟子严格,加之身负神异血脉,很快便成为了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真正坐实了“心魔尊”的威名。
然而,与他威名一同传开的,还有他那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到近乎诡异的行事风格。
在这以双修秘法、风情月债闻名的合欢派,他这位尊主,简直就是个异类。
唯有在楚阳面前,心魔尊才会卸下几分冰冷的伪装。
两人曾并肩作战,经历过生死,楚阳也是唯一知晓他身世与仇恨全部真相的外人。
百年相交,信任与情谊在一次次危机中淬炼得坚不可摧,楚阳对于心魔尊,虽非同门,却胜似兄弟。
楚阳性格洒脱不羁,红颜知己众多,且个个对他情深意重。
他修炼的功法亦正亦奇,与道侣们阴阳交融,既能极尽欢愉,畅快身心,又能彼此促进,精进修为,可谓快意人生。
他常常与几位容貌倾城、性情各异的道侣轮流入对,或是花前月下,或是密室双修,日子过得如同神仙一般。
他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心魔尊,每日里不是闭关苦修,便是处理派务,要么就是独自立于山巅,望着九重天的方向沉默不语。
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侍女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道侣红颜了。
那些对心魔尊暗送秋波、甚至自荐枕席的合欢派女修,无一例外都碰了冰冷的钉子。
起初,楚阳只当他是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可时间久了,他这日日笙歌的人,看着心魔尊那清心寡欲到极致的样子,心里头就像有只猫在挠,实在是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