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十余丈外,一棵古松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
霞光如水,映照着她一身雪白流仙裙,衣袂在晚风中轻扬,宛如谪仙临世。
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素玉簪松松挽起,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只是绝美的脸上仿佛凝着一层薄霜,眸光清冷似雪。
不是缥缈峰圣女沈月,又是谁?
楚阳的目光一沾上那道身影,就像被最强的定身术给定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连日来看惯了妖兽的狰狞嘴脸,此刻这清丽绝俗的容颜,简直像是荒漠里突然砸下来一个用雪花和月光做的仙子,砸得他头晕目眩,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沈月的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冷冷一扫,鄙夷之情溢于言表,随即落在他因揣着嘤嘤兽而微微鼓起的胸前衣襟,以及那个探出来、睡得正香还咂吧嘴的毛茸茸小脑袋上。
她寒星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与……
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合欢派圣子居然在搞母婴温馨”这种颠覆三观的奇景。
“啧。”沈月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却带着能冻伤人的嘲讽,
“我当是谁在此鬼鬼祟祟,原来是合欢派的楚圣子。怎么,贵派的双修秘典已经研究到跨物种领域了?还是说……圣子只配与这等萌物为伍?”
楚阳被她这毒舌刺得回过神来,不仅不恼,反而觉得这美人连骂人都如此动听。
他整了整其实并不乱的衣襟,露出一抹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走上前去,目光像黏在了沈月脸上一样:
“常听人说沈仙子是冰山雪莲,今日一见,方知是烈焰红莲,这脾气,够辣!正对在下胃口。此地凶险,不如结伴同行!”
他话音刚落,沈月猛地睁眼,眸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看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她反手一挥,一道冰寒掌风毫不留情地袭来。
一道凌厉的掌风,裹挟着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毫不留情地朝楚阳当面袭来!
楚阳脸色一变,完全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仓促间侧身闪避。
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留下淡淡的寒霜。
楚阳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尴尬。
“仙子且慢动手!”楚阳稳住身形,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在下只是提出一个建设性的同行建议,何必动武呢?你看,吓到我的小嘤嘤了。”
他说着,还安抚性地摸了摸怀里被惊动的小家伙。
小家伙很配合地发出软软的“嘤嘤”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月的目光在那团雪白上一顿,又抬眼看楚阳,眼神里的冰寒似乎被一丝极其古怪的探究取代。
她大概在想:
这人脸皮的厚度,恐怕能挡下十个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楚阳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
“仙子这般看着我,莫非终于发现了在下的内在美?”
“我在看,”沈月冷冷开口,一字一句道,
“一个人,究竟要多么缺乏自知之明,才能像你这样,顶着如此令人厌烦的脸,说出如此令人讨厌的话,还自我感觉良好。滚远点,谁要和你这魔道败类一起?”
“仙子,你这话就伤人了。”楚阳捂住心口,假做心痛状,
“在下分明是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你看这荒山野岭,我们相遇即是缘分,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你看我们这都面对面了,起码修了五百年吧?”
“那我宁愿那五百年修为尽废。”沈月闭上眼,连一眼都懒得再给他,周身寒气四溢,仿佛在说:
“莫挨老子”。
楚阳碰了一鼻子灰,嘴里小声嘀咕: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长得好看连骂人都这么带劲……不过,还真好看啊……”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再次钉在自己背上。
楚阳一个激灵,回头正好对上沈月那双仿佛淬了冰的眸子。
“聒噪。”她只吐出两个字,阖上眼,懒得理他,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显示她并未完全入定,显然某人的“深刻印象”理论,是以干扰他人清修为代价的。
楚阳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压低声音,但嘴皮子还是没闲着,对着自家两个小姑娘开始“痛心疾首”:
“看看,这就是不懂风情的代价。长那么好看,偏偏长了张刀子嘴。”
他这边正嘟囔着,怀里的小家伙似乎睡饱了,悠悠转醒,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衣襟里完全探了出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定格在松树下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嘤?” 它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叫,小鼻子还用力嗅了嗅。
沈月似乎有所感应,眼睫微颤,但强行忍住没有睁眼。
楚阳眼珠一转,坏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轻轻戳了戳嘤嘤兽软乎乎的肚子,压低声音对它“谆谆教诲”:
“嘤嘤,看到那边那个漂亮姐姐没?好看吧?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去,发挥你的魅力,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雄性都像她想的那么讨厌。”
说罢,他悄悄将嘤嘤兽放到地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看楚阳,又看了看沈月,似乎真的听懂了(或者说被沈月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吸引了),迈着四条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就朝沈月跑了过去。
“嘤嘤!嘤嘤嘤!” 它跑到沈月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洁白的流仙裙裙摆,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沈月身体明显一僵,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团雪白的、正用无比纯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的小家伙,脸上的冰霜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但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咧着嘴、一脸“计划通”笑容的楚阳,手立刻僵在了半空。
“噗——” 看到沈月那想摸又强忍着的纠结模样,楚阳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月瞬间收回手,抬起头,眼神如飞刀般射向楚阳,杀气再次弥漫:
“楚!阳!把你的……东西弄走!”
“哎呀,仙子别误会,”楚阳笑嘻嘻地摊手,
“你看它多喜欢你?这说明连小动物都能感受到仙子您内心的……呃,善良?只是被冰山外壳包裹住了而已。这说明我们嘤嘤很有眼光嘛!”
“你!” 沈月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那层万年寒冰面具终于彻底碎裂,染上了一丝薄怒的绯红,在霞光映照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楚阳看得眼睛都直了,正想再贫两句,忽然,一阵低沉腥风毫无预兆地从侧面密林中刮来!
“吼——!”
伴随着一声凶戾的兽吼,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出,目标直指……
正在沈月脚边卖萌的嘤嘤兽!
变故突生!
沈月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袖中一道白绫如灵蛇般射出,卷向那黑影,同时另一只手已凝起冰寒灵力。
但有人比她更快!
“找死!”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楚阳,脸色骤然一冷,身形如鬼魅般闪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嘤嘤兽身前,一拳击中那黑影的额头。
“嘭!”
一声闷响,那看似凶悍的黑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惨嚎一声,翻滚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停下,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竟是一头潜伏已久的影爪豹。
楚阳弯腰,轻松地将吓呆了的嘤嘤兽捞回怀里,熟练地揣进衣襟,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击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他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着同样有些愕然的沈月眨了眨眼:
“仙子你看,我说此地凶险吧?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不长眼的畜生想来打扰仙子清修。看来,我们这‘孽缘’,想不继续下去都难哦?”
沈月看着他,看看他怀里重新探出脑袋、心有余悸的嘤嘤兽,又看看不远处那头瞬间毙命的妖兽,清冷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