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图所指方疾驰而去。
怀里的雪球兴奋地蠕动了几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香甜多汁的桃子在向它招手。
……
楚阳按照地图指引,一路向东疾驰。
越过云雾缭绕的山脊,一片与云梦泽水汽氤氲截然不同的山谷映入眼帘。
尚未靠近,一股清甜馥郁的果香便随风飘来,钻进鼻尖。
“嘤!”
怀里的小家伙立刻躁动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从他衣襟里钻出,琉璃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死死盯着香气传来的方向,嘴角甚至挂上了一缕晶莹的丝线——
那是馋涎欲滴最直接的证据。
楚阳不由得失笑,加快速度,流光坠入谷中。
只见谷底中央,一株冠盖如云的桃树独自伫立,枝叶繁茂苍翠,与寻常桃树迥异。
更奇特的是,树上挂满了累累硕果,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果皮白里透红,宛如凝脂,水润光泽几乎要溢出来,浓郁的香气正是由此散发,仿佛吸一口空气都带着蜜糖般的甘醇。
这,便是“醉仙桃”?
“嘤嘤嘤!”
雪球再也按捺不住,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间从楚阳怀里窜了出去,精准地扑向枝头一颗最大最水灵的桃子。
它的小爪子紧紧抱住醉仙桃,整个小身子几乎都埋进了柔软多汁的果肉里,然后张开小嘴,
“嗷呜”就是一大口。
“嘤嘤……咕噜……”
甘美的桃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雪球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粉嫩的小舌头上还沾着晶莹的汁液,发出满足至极的哼哼声。
它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小脑袋一埋,便“咔嚓咔嚓”地大快朵颐起来,吃相酣畅淋漓。
楚阳缓步走到树下,看着小家伙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一颗又一颗醉仙桃。
它吃得极其专注,雪白的身子上很快沾满了甜腻的汁水,变得黏糊糊的,那小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滚滚地鼓胀起来,活像一只充满了气的小皮球。
“慢点吃,没跟你抢。”楚阳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瞧你这点出息,还上古神兽呢。”
雪球从桃肉里抬起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冲楚阳“嘤”了一声,意念传递过来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
“好吃!好吃!舒服!”
它似乎觉得独享不够尽兴,用小爪子努力掰下一大块果肉最多的部分,笨拙地举着,递向楚阳,琉璃眼里满是分享的期待。
楚阳心中微暖,接过那塊汁水淋漓的桃肉。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这醉仙桃内蕴含的灵力的确精纯而温和,如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对修为大有裨益,却并无丝毫“醉”人或“坑人”的迹象。
看来此次,这小吃货倒是歪打正着了。
他咬了一口桃肉,果然清甜入心,齿颊留香。
而树下,小雪球已经重新投入了“战斗”,在满地的桃核和它自己制造的“果汁陷阱”中滚来滚去,继续它的饕餮盛宴,那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
楚阳看着它,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带着这么个小家伙,这修行之路,倒是一点也不会寂寞无聊了。
待小家伙吃尽兴,楚阳便起身返回。
……
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凹陷区域,眼前的景象让楚阳呼吸一窒。
沈月独自倚靠在冰冷的崖壁上,身姿窈窕,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依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傲然。
她似乎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如纸,正闭目调息。
微弱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无瑕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鼻梁挺秀,唇色淡粉,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美人图。
“沈姑娘!你怎么样了?”楚阳惊叫出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就在数个时辰前,沈月与师妹林姝儿在这片幽谷中寻找炼制解毒丹的最后一味主药——
毒涎花。
不料守护灵花的七情蛛母突然从暗处发动袭击,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暴戾的光芒,锋利的前肢如镰刀般挥向了修为较弱的林姝儿。
“姝儿,小心!”林姝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呆立当场。
沈月惊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推开师妹,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然:
“姝儿,快!退后!”
沈月的流云剑应声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皎洁的月弧。
“叮”的一声脆响,剑锋与蛛母坚硬的前肢相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沈月身形灵动如蝶,在蛛母狂暴的攻击中辗转挪移,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蛛母的要害。
就在她即将斩断蛛母一只前肢的瞬间,那畜生突然张口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雾。
沈月猝不及防,为了护住身后的师姐,她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大半,却仍吸入了一些甜腻的气息。
“姝儿,你快走!”
她强忍着突然袭来的眩晕,一把将林姝儿推出战圈,自己却被蛛母的利爪在裙摆上撕裂数道痕迹,点点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流仙裙。
此刻,沈月半倚在狭窄的山洞石壁上,原本雪白的流仙裙沾染了尘土与暗红血渍。
她绝美的脸庞上泛着极不正常的潮红,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灼热。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交织着痛苦、挣扎与一丝难以启齿的迷离。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那“情毒”霸道无比,直接侵蚀修士元神与经脉,若不得疏解,不止欲火焚身而亡,更会真元逆乱、修为尽毁。
楚阳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为了从那头七情蛛母爪下抢到解毒的关键药草,左肩胛处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玄色衣衫被鲜血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明亮,正快速将几株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草药捣碎。
沈月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滚烫。
这不是寻常的发热,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燥热,如同千万蚁虫在血脉里爬行,啃噬着她的理智。
眼前景物模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情蛛母猩红的复眼、粉红色的毒雾、被她推开的师妹惊恐的眼神……
“你醒了?”
熟悉的嗓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沈月转头,看见楚阳正坐在洞口处。
他玄色的衣衫在左肩处颜色深得发黑,那是凝固的血迹。
她这才想起,在自己昏迷前,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入毒雾,与那蛛母战作一团。
“我……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