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姐，你……什么意思？”沈月看向李玉婵，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月，这就是混沌源石！掌门师尊一直在寻找多年的至宝！”李玉婵触摸着那颗源石，语气惊讶道。
沈月暗自思忖: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这样……随手送人？
送给一个刚才还对他冷若冰霜的人？
楚阳看着她错愕的样子，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笑意，不同于之前的戏谑或慵懒，那笑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温柔。
他传音给沈月，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最好的东西，自然要配最好的人儿。”
沈月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块灰扑扑却重若山岳的石头，又看向远处楚阳那双盛着笑意的眼。
想起方才他与女修亲昵时自己那莫名的酸涩，想起他毫不犹豫将最珍贵的宝物赠予自己的举动……
强烈的对比，让她筑起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清冷，什么疏离，什么“与我何干”，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眼眶，让她鼻尖发酸。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
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伸出的手却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接过了那块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更深沉心意的混沌源石。
石头入手温润，却烫得她手心发麻，一直麻到了心里。
“……多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艰难吐出的字。
她依旧不肯承认那份心动，但紧握着源石的指尖，却泄露了所有的感动与震撼。
楚阳回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低垂的、露出了一截白皙泛红的脖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走了，后会有期，沈仙子。”他不再多言，潇洒地转身，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府的光晕中。
沈月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掌心紧贴着那块混沌源石，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残留的体温和那份沉甸甸的、不言而喻的情意。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悸动的心，那泛红的眼，那紧握不放的手，无一不在宣告——
她，沈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叫做楚阳的“浪荡子”，情根深种。
探宝之行终告结束，霞光漫天中，各派飞舟、法器悬停半空，即将载着弟子们返回宗门。
空气中弥漫着离别与收获的复杂气息，喧嚣之中，沈月却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她站在缥缈峰的白玉飞舟旁，雪白的流仙裙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清冷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那艘装饰华美、透着几分不羁气息的合欢派飞舟。
楚阳正被几个同门围着，似乎在说笑，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俊逸的弧度。
回宗门……
回到那座清冷孤寂的缥缈峰仙山，回到日复一日的修炼、清规戒律之中。
那里没有会为她挡下致命毒液的玄色身影，没有会随手将混沌源石这等至宝赠予她的“浪荡子”，更没有能让她冰封心境泛起涟漪的……楚阳。
一想到此次分别，或许便是永久分别，再难相见，一种尖锐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掌心中，那混沌源石的触感仿佛还在隐隐发烫，时刻提醒着那人深沉难测的心意。
周围是同门们的谈笑声，讨论着此番收获，规划着回宗后的修炼。
可这些声音传入沈月耳中，却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和胸腔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不能再等了。
不能自己骗自己了，有些话，若此刻不说，或许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
骄傲、矜持、圣女的清誉……与可能永远失去他的恐慌相比，
突然之间，这一切似乎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身旁的同门留下一句“我稍后便回”。
说完，便转身，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合欢派飞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裙裾在风中翻飞，如同她此刻决绝又纷乱的心绪。
楚阳刚打发几位佳人登舟，自己也正准备登舟，忽觉一道熟悉的气息逼近。
他讶然回头，便见沈月落在他面前几步之遥，气息微乱，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釜沉舟的神情，白皙的脸颊因急促和紧张而染上薄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惊心动魄。
“沈仙子？”
楚阳挑眉，有些意外她的去而复返，尤其是这般……
失态的模样。
沈月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却仿佛燃着两簇火焰，明亮得灼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预先想好的、哪怕是最简单的开场白，都卡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阳看出了她的窘迫与异常，眸光微动，她看向沈月，声音放缓了些：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四下相对，沈月更是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地面，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要回去了。”
“嗯，我知道。”
楚阳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回去之后……清规戒律，师尊教诲……恐……恐难再出。”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河床上撬下来的石头。
楚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渐渐深邃起来，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沈月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楚阳的眼睛，那双美眸中水光潋滟，交织着挣扎、羞怯、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她几乎是咬着牙，将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情感剖白出来：
“楚阳！我……我不想就此别过！”
“我不想回到那没有你的缥缈仙宫！”
“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的日子！”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了。
连风都停滞了片刻。
沈月说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不敢看楚阳的反应，猛地转过身，就想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将这最不堪一击的软肋暴露于人前。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人从后面牢牢握住。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楚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慵懒，而是带着一种低沉而愉悦的、仿佛终于等到猎物落入网中的笑意：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
他微微用力，将僵硬得如同木偶般的沈月轻轻拉转过身，迫使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沈月，你喜欢我，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