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夫君!”
小柔娇叱,剑光再起,试图拦截。
音音琴音流转,银色尖刀片随着音乐声飞旋,绯儿则九尾甩动准备好了最后一击,苏璇则将最后一个冒着烟的机关球扔向黑衣人后方。
然而,这一次,楚阳这边发生了巨大变化。
就在黑衣人头领的刀锋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吼!”
楚阳的拳头,裹挟着一圈奇异的金色波纹,去势不减,仿佛去对抗的不是百炼精钢的弯刀,而是一张薄纸。
黑衣人头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巨大的惊骇甚至暂时压过了手腕处传来的剧痛。
他无法理解,自己这柄以玄铁寒英淬炼、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宝刀,怎么会在一个照面下,就被一只肉拳如此轻易地摧毁?
那金色的波纹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思维甚至跟不上楚阳拳头的速度。
击碎弯钢刀之后,那拳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是微微一颤,便印在了黑衣人头领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没有骨骼碎裂的爆鸣,但黑衣人头领的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至极的力量透体而入,并非单纯的刚猛,更带着一种奇异的、高频的震荡与撕裂感。
他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顷刻间土崩瓦解,被碾得粉碎。
“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四棵碗口粗的柱子,才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眼见是活不成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场中剩余的黑衣人,连同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商队护卫,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拳的年轻人。
楚阳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拳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负担。
但他周身那奇异的滞涩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露锋芒、却已令人胆寒的锐利。
他拳头周围的金色波纹缓缓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地上那断成数截的淬毒弯刀,以及远处那个胸膛塌陷、气息全无的头领,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拳的恐怖。
那不是武技的较量,那更像是……
一种碾压,一种存在于更高层次力量的绝对支配!
“怪……怪物!”一个黑衣人声音发颤,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厉害。
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不是没见过高手,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而强横的杀人方式?
用拳头硬生生打碎了百炼兵刃,余力还能瞬间震毙他们的头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众人看向楚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楚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金波”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只是初步掌握,运用起来还如此滞涩,便有这般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有些翻腾的气血,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圣火……焚尽叛逆……是……是复苏的古老王族!” 守坛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再次匍匐下去,用古老的南疆语喃喃祈祷。
楚阳缓缓抬起眼,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扫过剩余的黑衣人。
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伴随着图腾红光而来的威压,随着他目光所及,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去,重重压在每个黑衣人的心头。
“哐当。”
一名黑衣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如同连锁反应。
“哐当……哐当……”
剩下的黑衣人也纷纷弃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在绝对的血脉压制和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们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祭坛上的红光开始缓缓收敛,震动也逐渐平息。
那火鸟图腾眼中的神光黯淡下去,恢复了石质的沉寂。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威严和淡淡的焦糊味,却久久不散。
楚阳站在原地,体内奔涌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背上的灼热感也减弱了许多,只剩下伤口火辣辣的疼。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身形微微晃了晃。
“夫君!”
小柔第一个冲上前,扶住他,立刻查看他背后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音音、苏璇、绯儿也迅速围拢过来,警惕地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黑衣人,然后目光都聚焦在楚阳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楚阳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目光越过四位道侣,落在依旧匍匐在地的守坛长老身上。
“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谁?”
长老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充满了狂喜与虔诚。
“殿下,” 他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您是南疆王族最后的正统,是身负圣火图腾的三王子——焱殇!”
他指向祭坛上那沉寂的火鸟图腾,又指向楚阳的后背。
“二十年前,王庭内乱,大王子弑父篡位,王妃拼死将刚出生的您送出王庭,以心头血为您烙下这守护图腾,期盼您有朝一日,能重归故土,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楚阳(或者说焱殇)沉默着,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
背上的纹记似乎又在隐隐发热,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共鸣。
他看向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看向跪伏的杀手,看向身边神色各异的四位道侣,最后,目光落在这幽深、古老、承载着他身世秘密的祭坛。
南疆……
三王子……内乱……追杀……
他的修仙路,似乎从踏入南疆领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拐上了一条截然不同、布满荆棘与烽烟的道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祭坛的红光彻底隐去,只余下火把跳跃的光芒,在满地狼藉和跪伏的黑影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血腥与焦糊味混杂,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守坛长老,自称乌臼,此刻已站起身,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些,浑浊的眼里燃烧着积压了二十年的火焰。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他声音低沉急促,
“火影卫失手,大王子……焱煞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前往‘赤焰城’!”
赤焰城,南疆王庭所在。
楚阳——或者说焱殇——
他感觉背上的伤口在音音轻柔的包扎下传来清凉,但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看向身旁的四位道侣。
音音眼神温柔而坚定,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小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眉宇间是护卫的决绝;绯儿红唇微勾,媚眼深处却藏着微妙的笑意;苏璇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虽白,却努力挺直了背脊。
她们是他的爱妻,如今,也将是他重归王座最初的班底,以及……
踏入这龙潭虎穴必须携带的软肋与铠甲。
“带路。” 焱殇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弯腰,从那名死去的火影卫头领身上,取下了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暗影标记。
他将令牌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
乌臼长老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异常迅速地走向祭坛后方一个隐蔽的出口。